
周建明倒了一茶缸子水,遞給了他,隨後坐在了椅子上,抽起了焊煙:“說吧,啥事!”
“嘿嘿,還是逃不過建明叔你的法眼!”周偉民搓了搓手,“是這樣,建明叔,我想找你借把槍!”
“借槍?!”
周建明差點沒一口煙給嗆著:“你借槍幹啥?”
“我想進山打獵!”周偉民如實說道。
“你小子,進山打獵?”周建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直搖頭。
全村誰不知道,周偉民性子軟,又很愚孝。
被鬧騰的,都離了三次婚了。
就他,還打獵!
開什麼玩笑!
“偉民啊,不是我說你,進山打獵,那是專業老獵戶幹的事兒,你一沒經驗,二也沒那手藝,嘴巴一張就要進山,還要借槍,就算我借給你,你會使不?”
“不行,這事兒辦不了!”
“建明叔,老獵戶老張頭你知道吧,我跟他學過手藝,不敢說有多好,但進山是不成問題的!”周偉民解釋。
“還有這事兒?咋沒聽他說過啊!”周建明表示不信任,“不行,學歸學,進山還是講究經驗的!”
“建明叔,我有經驗啊!”周偉民馬上說道,“剛才我提的那條狼腿,就算我打死的!”
“拿啥打的?”
“拳頭,還有一把柴刀!”
“真的假的,你可別唬我!”周建明吃了一驚。
“建明叔,您是民兵隊隊長,我唬誰也不敢唬你呀!要是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找集鎮紅星鋼廠的大廚宋忠粱,還有他外甥女馬麗麗問問!”周偉民拍著胸脯,“馬麗麗在山上被野狼盯上,就是我給打死的!”
“隻要您肯借我一把槍,弄到好東西,保證有叔您的一份!”
周建明麵露沉吟,開始猶豫起來。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過的艱難。
哪怕是民兵隊長,也跟普通農民好不了多少。
自家兒子眼看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彩禮還沒個著落呢!
要是周偉民能幫上忙,倒是個好事!
“叔,借槍也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規矩我懂,肯定不會往外傳的!”周偉民信誓旦旦道,“倘若出了什麼狀況,我自己負責,絕對不會拖累您!”
周建明猶豫再三,喝了口水:“行,我這有把單管獵槍,可以借你用用!”
“希望你小子,能說到做到!”
“單管獵槍啊?”周偉民撇撇嘴。
這玩意兒太老了。
每次隻能打一發子彈,打完了還得填充。
遇到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用起來也很不方便。
另外還有個風險,那就是炸膛!
“叔,單管獵槍我不要!”
“我想要你們日常配的槍,就那五三式部騎槍!”
噗!
周建明這回真的一口水給噴了出來。
嗆的連連咳嗽:“你說啥?”
“獵槍不要,要五三式的?”
“你個臭小子,想啥呢!那是民兵隊用來維護集體安全的,咋能借給你使!”
“再有,那玩意兒,你會用麼?”
“當然會啊!”周偉民不假思索道,“五三式步騎槍,蘇聯莫辛納甘M1944卡賓槍的仿製型,彈倉容量5發,並加裝了可折疊的四棱形刺刀,比單管獵槍好用多了!”
“嘿,你小子,還挺懂啊!”周建明大為震驚,“看來你沒少研究啊!”
“叔,沒有那金剛鑽,我也不敢上門來找您借槍呀!”周偉民說道,“叔,咱村裏正常情況,也沒啥大事,槍都是閑著的,借我用一段時間,不會有啥問題吧!”
“有了這家夥,回頭我打頭野豬宰頭獵豹啥的,隨隨便便都是幾百斤的肉啊!”
周建明臉色閃爍不定。
畢竟民兵隊的槍,那都是按標準來的。
不允許外借。
要是漏了消息,他這個民兵隊長,首當其責。
但話說回來,民兵隊那麼多槍,要是借一把出去都成困難了,他這個隊長也是白當了。
正糾結著,一道不屑的聲音傳來:“哼,周偉民,你少擱那吹牛了!”
“就你這被全家當血包吸的窩囊廢,還能進山打獵,還要五三式槍?”
“白送給你你都不會用!”
“哪來的回哪去,趕緊滾滾滾......”
說話的人和周偉民差不多年紀。
一米七五的個子,體型偏瘦,但能瞧出來那是精瘦,有把子力氣。
正是周建明的兒子,周紅旗。
“臭小子,我跟偉民談話,你插什麼嘴,給我回屋待著去!”周建明喝斥了一句。
“爹,難不成你還真信他的鬼話呀!”周紅旗不服氣道。
“信不信,也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有那閑工夫,你咋不琢磨琢磨咋早點掙夠彩禮,把媳婦兒娶回家!老子給你操心操肺,你還搗亂!”周建明罵道。
提到這個,周紅旗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跟他一個年紀的人,都差不多結婚成家了。
就比如眼前的周偉民,婚都離了三次。
而他呢,談了個對象,拉扯都快一年了,愣是還沒搞定。
因為對象是鎮上供銷社售貨員,條件高,彩禮要的也多。
要不是對象跟他處出了感情,以對象的條件,分分鐘都能找到更好的。
“爹,我能有啥法,又不能憑空變出彩禮來!”周紅旗撇著嘴,“可就算要想辦法,也都靠譜點的!”
“就他,他打獵分肉,不是睜眼說瞎話麼?”
“周紅旗,你別瞧不起人,光說不練假把式,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周偉民一尋思,立即提出了挑戰。
“你?跟我比什麼?”周紅旗問道。
“比槍法!”周偉民說道,“你不是覺得我不靠譜,不會用槍嗎?”
“那我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一下,如何?”
周紅旗一愣,大聲譏笑道:“周偉民,你腦子沒毛病吧!”
“我是誰?民兵隊長的兒子,打小就摸槍,現在就算是我爹,發揮不好的時候,都比不過我!”
“就你,還跟我比!”
“那不是班門弄斧,招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