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請假都顧不上,直接給公司副總發了條信息。
然後抓起車鑰匙,連夜驅車趕回老家。
四個小時的高速,我把油門踩到了底。
回到村裏時,天剛蒙蒙亮。
此時正值寒冬,清晨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沒有先回自己家。
而是直接把車停在了村口,來到了村長家那氣派的兩層小洋樓外。
院子的鐵門半掩著。
我透過門縫往裏看。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院子裏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爸正佝僂著腰,在冷風中吭哧吭哧地劈著過冬的木柴。
他凍得直哆嗦,手背上全是凍瘡。
我媽則蹲在冰冷的水井旁。
雙手泡在刺骨的冷水裏,正在洗一堆厚重的臟衣服。
而村長老婆王翠花呢?
她身上穿著我上個月花三千塊給我媽買的波司登羽絨服。
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嗑瓜子。
瓜子殼吐了一地。
“張桂花,你手腳麻利點行不行?”
王翠花尖酸刻薄的聲音在院子裏回蕩。
“洗個衣服磨磨蹭蹭的,沒吃飯啊?”
我媽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賠笑。
“翠花嫂子,這水太冷了,手有點僵。”
“冷?冷你不知道燒熱水啊?”王翠花翻了個白眼。
“我家那口子馬上就要出來曬太陽了。”
“老張,你柴劈好沒?趕緊把按摩椅搬出來通上電!”
她衝著我爸大聲嚷嚷。
我爸放下斧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趕緊跑進屋。
不一會兒,我爸吃力地把那台嶄新的按摩椅推了出來。
那是我花了一萬八買的牌子貨!
村長李富貴端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從屋裏走出來。
他穿著我給我爸買的羊絨衫。
一屁股陷進按摩椅裏,舒坦地歎了口氣。
“老張啊,你家這小子買的東西還算湊合。”
李富貴喝了口茶,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這力度有點小,下次讓他買個更貴的。”
“隻要你們乖乖聽話,我就讓我的大老板兒子提攜他一二。”
我爸隻能唯唯諾諾地點頭。
“是,是,村長說得對,我們一家還得仰仗你。”
我看著父母那卑微討好的樣子。
心裏的怒火徹底炸開了。
我辛辛苦苦在城裏打拚,省吃儉用給父母買好東西。
是為了讓他們享福的!
不是為了讓這對狗男女奴役他們的!
我一腳踹開了半掩的鐵門。
“砰”的一聲巨響,鐵門重重地撞在牆上。
院子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李富貴手裏的紫砂壺差點掉在地上。
王翠花也停止了嗑瓜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爸媽看到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小宇?你怎麼回來了?”我媽結結巴巴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