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中幾個老部將也單膝跪下。
“王爺,墨硯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日夜替您守著護陣藥爐,連自己老爹病死都沒回去,大夥兒都看得見。”
“您耗損真氣聽見幾句怪音,也許真是邪祟作怪,不一定是墨硯。”
七姐的刀往下壓出血線。
墨硯閉上眼,脖子反而往前送,一副視死如歸的做派。
“七小姐要殺便殺。隻要小主子能好好活著,奴才死得值。”
父王抬手格開七姐的刀刃。
“他活著,線索才活著。”
墨硯低頭的一瞬,唇角微微翹起。
我氣得尾尖發抖,可鎮龍符像鎖鏈,把我的龍力一寸寸勒回去。
就在這時,宮裏來人,宣旨太監帶著二十名大內禁軍入府,手裏捧著太後懿旨,臉上笑得客氣。
“太後聽聞攝政王迎來祥瑞,特賜血參、玉如意、金鎖。”
“另請攝政王即刻攜龍子入宮,由國師驗明真身,為三日後求封皇太子做準備。”
父王單手負在身後,沒有接旨,宣旨太監笑意不變。
“王爺,祥瑞關乎國本。若遲遲不讓國師驗看,宮裏難免有人議論,攝政王府是不是要擁兵自重、欺瞞天聽。”
墨硯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
黑蛇在錦被裏又吐出一小縷偽金光。
這一次,連幾個府兵都下意識低下了頭。
入宮的車駕走得很穩,父王坐在車中,冷眼看著那條黑蛇,七個姐姐披甲騎馬護在兩側。
外人看著是祥瑞入宮,隻有我知道,王府地下還在一寸寸掘開,井水被抽幹,竹器被劈碎,連老樹根都被翻出來查過。
可我不在那些地方。
我在更冷、更悶、更高又更空的地方。
頭頂有鐘聲,腳下是空的,外麵有人念咒,每念一遍,鎮龍符就燙一分。
長明殿中,太後早已等著,珠簾後,她的護甲輕輕敲著扶手。
“攝政王,龍子降世,本是國喜。你卻關門搜府,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墨硯跪在殿下,掌心裹著白布,額上帶著磕傷,看起來比誰都無辜忠誠。
國師從百官前走出,白袍、玉冠、羅盤。
他一靠近黑蛇,羅盤中央立刻浮出金芒。
百官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國師抬手行禮。
“太後洪福,大周國運綿長。此子雖暫隱蛇形,卻龍氣繞身,金息入骨,確是天降儲君之相。”
群臣齊齊跪下。
“恭賀太後,恭賀攝政王。”
父王沒有跪,也沒有笑,身姿挺拔如鬆。
我的龍吟穿過鎮龍符,斷斷續續撞入他腦海。
【父王,我不在宮裏,冷。】
他看著案上的黑蛇,厲聲開口:
“這不是本王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