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鳴淵走到長公主對麵款款而坐,舉手投足間帶著矜貴之氣,纖細的指尖落在書架上,眉頭微微蹙起。
這一幕恰好落在裴寶珠眼中,她定定看著男人那蔥白的指尖有些入神,當真是極美的一雙手,沒有半點贅肉,手背白皙手指纖細修長,指尖修剪幹淨。
誰能不愛好美好的事物,更何況穿來之前的裴寶珠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老色批更是重度手控,麵對這樣一雙手,豈能不心動!
“公主......公主......”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喚回裴寶珠的思緒,意識到自己思緒飛離,麵上閃過一絲尷尬。
“太傅有話直說便是。”
“微臣找出了幾本書籍,想來比較適合公主。”
“拿來本宮瞧瞧。”
齊鳴淵將書籍一一擺放置公主麵前,他所找書籍從基本識字的千字文到女則女訓,恰好適合長公主眼前所需。
裴寶珠懶散的撐著腦袋,從中抽出千字文打開瞧了兩眼,興致缺缺,字體繁雜但根據象形依稀能猜出些許。
“就從這本書開始吧。”
“瞧著公主的興致似乎並不高呢。”齊鳴淵喃喃道。
“誰會喜歡學習東西?”
說及此,裴寶珠默默翻了個白眼,本來就對學習不感興趣更何況來之前看了十幾年的書,好不容畢業了,結果沒想到一個沒拿穩當電鋸就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手機、平板、電腦、冰箱、空調、麻辣燙、火鍋......
想到這些心情更加低落,怎麼就倒黴催的穿進書裏了呢,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去。
齊鳴淵低笑一聲道:“公主對女紅女工,亦或者琴棋書畫類是否有興趣?”
“沒有。”
“那騎馬、蹴鞠什麼的?”
“沒有。”裴寶珠毫無形象的靠坐在太師椅上,半點沒有貴家女的形象。
瞧見這幕的齊鳴淵眼中閃過異色,無奈開口:“若是公主實在不喜歡也不必勉強自己,聖上的意思讓公主隨心就好。”
“可有話本子瞧?”
聞言,齊鳴淵搖頭:“宮中是不會有這些的,若是公主喜歡,可差人從外麵帶回,隻是......”
“有的賣就好說了!”裴寶珠頓時來了興趣。
“一些太過於......”齊鳴淵抿了抿唇半晌再次開口“太過於驚世駭俗的,實在不宜出現宮中。”
聽到這話,裴寶珠的眼眸更亮幾分,看來這民間的話本子隻會比她想象的更加有趣,說不準比現代的某些類型的小說都要精彩上幾分。
對於齊鳴淵口中所說的‘驚世駭俗’並未放在心上,她裴寶珠可是堂堂長公主,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就算那不堪入目的東西進宮也不敢有人多說她兩句。
當然前提是她得認識這裏的字才行,總不好讓丫鬟給她讀那些,若真有不可描述的東西,隻怕是羞憤要死。
越想心裏越激動頓時來了興趣,裴寶珠立刻挺直腰背,眼眸亮晶晶的看著眼前人。
“太傅,咱們就從這本千字文開始識字吧!”
齊鳴淵愣了一下,沒想到長公主情緒轉換的如此之快,方才還是要死要活的模樣,轉息間便求知若渴,實在是有些奇怪。
罷了,這與他有何幹係,負責教導好長公主便是。
整整一個下午,將近三個時辰,兩人呆在書房中絲毫未動。
裴寶珠那是越學越起勁,加上齊鳴淵常年在外遊曆,見識甚廣,教學起來也是生動有趣。
“沒想到太傅當真是學識淵博,見多識廣。”裴寶珠由衷的誇讚著。
“長公主謬讚,微臣也是班門弄斧罷了。”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太傅早些回去歇著吧。”
“微臣先行告退。”
前腳齊鳴淵離開長公主宮殿的書房後腳便到了聖上的禦書房。
“微臣參見聖上。”
“今日長公主學的如何啊?”
“回聖上,公主殿下悟性極高,對識字也是極為感興趣,半點沒有不耐煩之意。”
聽到這話裴驍不免有些震驚,皇姐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聽到齊鳴淵這般說,神色中帶著幾分疑惑。
“你說的人是長公主?”
“正是。”
“皇姐何時以轉變性子了。”裴驍覺得甚是奇怪“可有什麼行為不妥之處?”
“回聖上的話,公主始終安穩識字。”
“還真是奇了怪了。”
齊鳴淵將今日長公主所學如實告知皇帝,末了還誠心誇讚了幾句。
“皇姐感興趣,你便認真教著就是。”
“微臣遵命。”
裴驍揮了揮手示意齊鳴淵退下,一人坐在書房,覺得甚是奇怪,他皇姐難不成轉性了?
深夜。
躺在床榻上的裴寶珠緊閉雙眼,麵色紅暈,嘴角帶著笑意。
朦朧月色下,楚淩風換了一身素色常服,腰間別著玉佩,隨著步伐晃動。
裴寶珠盯著看了瞧了一會兒,視線上移,落在他的麵容上。
許是因為夢境,裴寶珠看不清他麵容,隻依稀覺出他是在笑。
男人身上凜冽的雪鬆氣息靠近,在即將裹住她時,停了下來。
“公主殿下,可記得微臣學過的書?”
他清淩淩的目光落在身上,無關讓裴寶珠僵直了脊背。
裴寶珠不記得什麼書,可夢中的人卻與她不同,結結巴巴地說:“記、記得......”
“那便請公主背吧。”
背什麼?
什麼書?
裴寶珠嗅到彌散開的雪鬆氣息,大腦一片空白。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推位讓國,有虞陶唐......白駒食場,化被草木......”
她一字一字念著學過的內容,看著楚淩風朝她靠近,站在了她身後。
等她背完,楚淩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公主,請執筆。”
“我、我不會。”裴寶珠聽見自己說。
“無礙,微臣會教公主。”
裴寶珠看見麵前突兀地出現紙筆,她伸手剛握住筆,身後便伸來一雙大手。
男人跪坐在她身後,靠在她的身後,探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柔夷。
她後背僵直,呆滯的目光盯著出現的那隻手,任由自己的手被他帶著在紙上遊移。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楚淩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悅耳,如玉珠落盤。
背後男人的胸膛寬闊,溫熱,裴寶珠漸漸地沉迷其中,甚至出神地想:如果楚淩風上課也這麼教她,她學的會更快一些。
漸漸地,裴寶珠隨著他的聲音一同背誦:“......吊民伐罪,周發殷湯,坐朝問道,垂拱平章......”
聽見聲音,裴寶珠猛地睜開眼睛,外麵已然天色大亮。
她神色茫然地環顧四周,是自己的寢宮。
方才看到的畫麵全都是夢裏的,這是......夢到與楚淩風一起......
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