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掉它

溫雲箏將檢查報告揉碎了扔到路邊垃圾桶裏。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就準備打車回家。

路上。

她手機又響起一陣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跟閻王催命似的。

“叮鈴鈴”。

“叮鈴鈴”。

響個不停。

溫雲箏頓了下，從包裏拿出手機來，點開消息查看。

視線觸及到聊天界麵密密麻麻的賬單時。

溫雲箏眼瞳驟然縮緊，屏住呼吸，差點就氣笑了。

他大爸的。

秦初嶸這個狗東西還真讓人給她算出來一個數額高達十個億的欠款賬單！

溫雲箏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狠狠皺起秀眉，視線快速掃過聊天界麵的賬單，粗粗算了下。

還沒來得及算完。

秦初嶸突然打進來電話。

溫雲箏一個沒注意，順手按下接聽鍵。

“賬單發給你了，怎麼樣，溫小姐，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秦初嶸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慵懶散漫嗓音，通過電話傳過來。

溫雲箏頓了下，扯了扯唇角，冷笑：“秦總，你這賬單算的對嗎？”

“什麼叫做每年住豪宅的上萬水電費也算我頭上？什麼叫做我在外麵打印文件的一毛八也算我欠你的錢？”

“秦初嶸，你是瘋了嗎？這分明就是明搶！你看我不順眼可以直說的，這樣故意刁難羞辱人有意思嗎？！”

溫雲箏越說越氣，氣得渾身都發抖，差點沒有氣到直接哭出聲。

他大爸的。

有這樣算賬單的嗎？有這樣算的嗎？！

住豪宅的水電費算她頭上，她勉強也就忍了，那個一毛八的賬單又是什麼鬼？！

這未免有點太過分了吧！

秦初嶸：“......”

秦初嶸眼皮狠狠一跳，陰沉著臉瞪向站在他辦公桌前的財務部下屬。

下屬被瞪得渾身一僵，嚇得差點哭出來。

嗚嗚嗚。

真不怪他吧。

突然要他湊十個億的賬單出來，這不是純純難為人嗎？！

秦初嶸沉默了下，抬手掩唇咳嗽了聲，可能是自己也覺得一毛八的賬單有點太過分了，語氣稍微有些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混不吝地懶聲說道。

“溫小姐，你有任何疑惑的地方都可以盡管來公司法務部跟財務理論，我歡迎你的質疑，這是你的權利。”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一旦你選擇和公司法務部對立，法務部肯定會優秀保障我的權益。”

這跟明著威脅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溫雲箏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像是要窒息一樣。

誰不知道秦氏集團的法務部是全球有名的必勝客，從成立以來，就沒有敗訴過。

不管怎樣棘手的案子，到這些人的手裏，總有辦法能夠取得奇跡般的勝利。

這是任何國際知名集團企業都不願意觸黴頭的法務部，又怎是她區區一介普通人能夠對抗的起的。

秦初嶸這擺明了就是店大欺客，仗著自己的背景與權勢，壓著她抬不起頭來。

這場替身契約的遊戲，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想說停就能停的，秦初嶸現在就是要用殘忍的現實告訴她，一旦契約成立，交易開始。

他不喊停，她就隻能當他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替身情人，任人肆意侮辱嘲諷，永遠都翻不了身。

“......”

溫雲箏臉色瞬間慘白，毫無血色。

她垂著的烏黑長睫輕顫了下，頭皮倏地發麻，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究竟惹上了多麼大的一個麻煩。

溫雲箏纖細的指尖攥緊電話，沉默下來，瘦弱的肩膀輕輕顫抖著，氣得有些說不出話。

秦初嶸頓了下，眸光微閃，像是沒有察覺出她的惱火，問道：“溫小姐，你對此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這事就這麼定了，等你什麼時候還清這十個億賬單，我就同意和你結束合同，然後離婚。”

溫雲箏：“......”

溫雲箏沉默著，身上好像一瞬間被抽幹所有力氣，虛弱疲憊地話都說不出來。

好半晌。

秦初嶸等著她回話，久久沒有聽到動靜，皺起眉頭，耐心告罄，剛要掛斷。

溫雲箏長睫輕顫了下，深吸一口氣，突然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

“一個孩子能抵多少錢？”

秦初嶸怔愣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溫雲箏纖細的指尖控製不住顫抖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一字一頓，冷聲緩緩問道。

“我說，一個流著你的血脈的孩子，能抵多少錢？”

秦初嶸：“......”

秦初嶸狠狠擰起眉頭，隔著電話，心臟倏地停跳一拍，很快就想到什麼。

他眸光暗了暗，握著電話的修長指尖也猛地收緊，心臟突然跳得有些快，壓抑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清的晦澀複雜情緒。

秦初嶸喉結緩緩滾動了下，像是有些激動，語氣意味不明地試探著問道。

“你懷孕了？”

溫雲箏：“不，我是說假設。”

“假設有個孩子，你願意出多少錢買？”

“......”

秦初嶸淡淡掀起眼簾，心裏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聽到這個回答，像是有些失望。

他沉下臉，停頓一瞬，冷聲懶懶說道。

“溫小姐，你應該知道，我並不需要孩子。”

“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你如果真的懷上了，我大概會希望你打掉，說不定你打掉給我省去不少麻煩，我反而願意幫你抵消掉更多的錢。”

溫雲箏聞言，呼吸一滯，喉嚨裏仿佛都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有想過秦初嶸對她這三年朝夕相處隻拿她當替身，對她沒有任何感情。

但是親耳聽到他對自己如此殘忍的不近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道。

“是嗎？如果這就是秦總的答案，那我知道了。”

“你別後悔就行。”

秦初嶸狠狠皺眉，倏地冷下臉，問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雲箏嗓音淡淡，透出一抹疏離：“沒什麼，字麵意思。”

“你找我還有其他事情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掛了。”

對麵沉默了下。

秦初嶸沒有回答，選擇直接冷冷掛斷電話。

溫雲箏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緩緩垂下眼睫，手指輕顫著捂住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精致明豔的絕美臉龐，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