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公司時,工人已經在修玻璃窗了。
同事們心有餘悸。
“媽呀,幸好昨天早早下班了,不然多嚇人啊。”
看到我,同事打了個招呼。
“阿朔,昨天你女朋友來接你了吧。”
我笑了下,道:“沒,她忙著送男同事回家呢。”
辦公室內一靜。
有人小心翼翼道:“那你昨天是自己打車回去的?”
“我在休息室過的。”
眾人呼吸一窒。
良久,同事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
“阿朔,你好堅強啊。”
我覺得這沒什麼不能說的。
畢竟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臨近下班時,謝瑤發來消息:
【我在你公司樓下】
眸色微頓。
她已經有近一年沒來接我下班了。
有時候明明答應來接我,最後總會因為陸忍的事而爽約。
我下了樓,果然看到了她的車。
徑直走去,手快要碰到副駕駛的門把手,車窗搖下,露出陸忍的娃娃臉。
“朔哥,你好呀。”
謝瑤在駕駛座解釋道:
“阿忍說你們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鍋店,我預定了位置,一起?”
我看著她,語氣很輕很淡:
“謝瑤,我吃不了辣。”
女人愣了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最後他們離開了。
她不是來接我下班,隻是順道想起有我這個人。
甚至連我不能吃辣也忘了。
可以前她會因為忘記跟老板說不要辣,而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將辣椒從菜裏挑出來。
心臟泛起一股酸澀,但那點難受很快被理智抹平。
我準備跟謝瑤提分手,她卻突然神神秘秘地說周六有個大活動,讓我那天早點到。
我微愣。
周六,是我們七周年紀念 日。
原來她還記得。
雖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但我就在那天提分手吧。
謝瑤讓我十點到。
可路上堵車,我十點半才到。
往包廂走時,腦海裏浮現起一些畫麵。
對於紀念 日,她總是絞盡腦汁搞各種驚喜。
用蠟燭擺出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期。
偷偷學了吉他,彈唱那首我隨口提過的歌。
把我們所有回憶做成相冊。
可自從三年前開始,每年的紀念 日都被迫中止。
三年前那次,陸忍生病了,她說紀念 日還有很多次,而陸忍一個人躺在醫院太可憐了。
兩年前那次,陸忍切菜割到手,她丟下切到一半的蛋糕趕了過去。
去年,陸忍在酒吧喝多了,她說隻是去送他回家,卻一整夜沒回來。
這一次我沒報什麼期望,隻想能完整地吃完一餐飯,說出我想說的話。
一開門。
砰!
漫天彩帶飄向空中,又落在我臉上。
屋子裏有很多人,都是陌生的臉孔。
看到是我,眾人齊齊一愣,道:
“咦,不是陸忍啊。”
“不是你說聽腳步聲像陸忍的嘛!”
“趕緊重新收拾,下一個一定是他!”
我茫然地呆在原地。
直到謝瑤將我拽到一旁,往我手裏塞了一個彩噴。
“不是讓你早點來嘛,快,等下阿忍進來你就轉這裏。”
許久我才找回聲音,荒謬到差點笑出來。
我看著她,問:“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