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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一群人進了院子。
為首的是一臉怒容的太子,他懷裏抱著一身白的沈梨落。
此時沈梨落躺在他懷裏,臉色煞白,氣若遊絲,仿若已經昏死過去。
可她眼睫毛忽閃,擺明了是裝睡。
太子身後,是一對中年夫婦,兩人相攜站在院子門口,從一進院子目光就死死落在我身上。
兩人的目光從驚疑不定到平靜下來,隻用了一瞬。
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我不開口亦沒行禮,太子忍了半晌,終於冷笑開口:“來前我便聽說,藥王穀不畏權勢壓迫,不願救治孤的未來太子妃,本以為是下人謠傳,沒想到,沈少主竟真有如此膽魄。”
太子話落,他身後的婦人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
“小女年幼,不懂規矩,許是哪裏衝撞了沈少主,這才讓少主如此動怒。若真是如此,妾身替小女向沈少主賠罪。不過,小女如今已然受罰,也按照您的規定在外排隊。她本就身中劇毒,如今更是......更是毒入肺腑,妾身求沈少主,救救小女。小女性命事小,可下月初小女就要與殿下完婚,若是......若是小女出現意外,隻怕會讓殿下名聲受損,屆時藥王穀袖手旁觀,隻怕是......”
和十年前一樣,短短幾句話,就將我架在了火上。
我如今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若是救了,便是違反了藥王穀第三條規定:不救......強權脅迫。
若是不救,她一上來,就用太子的名聲壓我。我不救,意味著不將皇家顏麵放在眼裏。
且她身為朝廷命婦,此時跪我一介白身,這若是傳出去......
我這母親,可真是......好得很呢。
婦人見我沉默著不說話,跪在地上不住啜泣:“我就這一個女兒,沈少主,求你,求你救救她,你開什麼條件,我們都會盡所能去完成,隻求你救救我們的女兒。”
“隻有一個女兒麼?”
我輕笑著低聲呢喃,婦人一怔,“什麼?”
“沒什麼。”我抬頭對上太子淩厲的視線,隨後又看向他懷裏的沈梨落意有所指道:“太子殿下,此前這位沈姑娘來藥王穀之前,宮裏的太醫想必也為她診治過,不知是何診斷?”
我話音剛落,太子身後就走出來一位老者。
“恕老夫醫術不精......隻看出來沈姑娘中了一種奇毒,以至她心脈受損,但具體是什麼毒,老夫暫時還沒查出來。”
我靠近幾步,在太子三步之外站定。
隨著我的靠近,沈梨落眼睫閃爍的速度更快了。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我唇角微勾,“據在下觀察,沈姑娘這症狀,像是枯榮草所致,隻是......細看卻暗藏吞心蠱的陰損。這兩者本一南一北,不該互相牽扯才是。可如今......”
我頓了頓,沈梨落的睫毛顫動的更厲害了。
“可如今沈姑娘這症狀,卻像是有人將二者精心調配,達到一個詭異的平衡,既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卻又吊著她一口氣,且更為重要的是,這毒雖會讓她心脈受損,但卻隻是表層,不會傷及內裏。”
太子聞言臉色驟變,抓著沈梨落的手也緊了緊。
“還有一點,不知老先生可曾發現,沈姑娘身上沾染了少許清心蘭的花粉,而清心蘭正是吞心蠱的解藥。此物產自南疆,京城罕見,隻是,沈姑娘又中了枯榮草的毒,單單解了吞心蠱,枯榮草的毒會讓沈姑娘瞬間心脈盡碎而死......”
我退回原處,輕笑道:“隻是,有件事頗為有趣,枯榮草的解法,藥王穀這個月才剛收入《藥王典冊》中,七日前才送入宮中,可沈姑娘中毒的時間,真是巧合。”
“不妨讓沈姑娘解釋解釋,這毒到底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