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下不為例

很快，他抬手拋球，屈膝、轉腰、揮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灰白的衣擺跟著發力的幅度揚起。

陪練上網接球，刻意模擬賽場對手節奏，發球兼具旋轉與落點變化。

方掠影調整站位精準接發，時而借力搶攻直線，網前正反截擊銜接流暢。

高強度來回拉扯數十分鐘，兩人交替輪換攻防。陪練不斷加大擊球力度、變換戰術套路，刻意製造被動救球場景打磨方掠影的應變能力。

一組訓練結束，方掠影扶著膝蓋微微喘氣，體能服後背的灰色布料濕透大半。

陪練走到網前和他複盤剛剛的回合，指出跑動站位與變線時機的不足。

方掠影認真點頭，抬手調整握拍，稍作休息便準備開啟下一輪訓練。

不知不覺間日薄西山。

今日的訓練結束，方掠影在場館內的專屬休息室裏衝了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新衣服。

他徐徐行走在訓練中心，走到大廳，恰好對上了正跟在教練後麵參觀的唐繪的視線。

唐繪見了他，拿出不久前在場館裏買的電解質水，“喝點水，你出了太多汗了。”

方掠影接過水，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謝謝小唐醫生。”

離開訓練場後，唐繪被方掠影帶著坐上了教練的車，本以為他們直接回別墅。

但沒過多久，車子停在一家裝潢古典的餐廳旁。

方掠影先一步下車，隨後走到後座替唐繪拉開後座的車門。

唐繪頓了頓，彎腰從車上下來，待看清那家餐廳，嗔怪地看了一眼方掠影。

方掠影放在車門上的手頃刻收緊，瞳孔一下子變深。

高中方掠影不愛讀書，無心學習，總是陽奉陰違地敷衍唐繪。不是叫別人幫自己抄作業，就是說作業忘帶。

唐繪並沒看出他的異常，眼神多了幾分無奈，“方掠影，你又忽悠我。”

“不是說了不讓教練請客吃飯嗎？你是不是沒有按照我說得去做？”

又。

方掠影不知這個詞從何而來，他和她剛認識不久，這應該是第一次才對。

來都來了，唐繪無心和他計較，“下不為例。”

“遵命！”

方掠影當她口誤，煞是認真勾起唇，卻在關上車門的那刻腦子裏響起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方掠影，你這都多少次睜眼說瞎話了，我警告你，下不為例。

女孩氣得不輕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他捂住胸口，垂下眼眸，想要弄清記憶深處那個穿著橘白拚接校服的女孩子的臉，但無論怎麼回想都看不清。

就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霧靄。

唐繪發現他的異狀，關切地詢問，“方掠影，你怎麼了？”

方掠影抬起眼眸，視線在對麵氣質溫和的女人臉上停留了半瞬，揚唇而笑，“沒什麼，可能是餓了。”

唐繪抿唇，“你有段日子沒有訓練，今天突然強度這麼高，覺得餓很正常。”

她是醫學生，自然不會把人的生命健康當小事。

忽地，她拉了拉方掠影的胳膊催促道，“走吧，趕緊去點點東西吃。”

方掠影被她拉著走進餐廳，直到坐下，被她碰過的那塊地方都像是有火在燒。

一頓飯吃得格外融洽。

方掠影猶如同聲傳譯充當唐繪與教練之間的溝通橋梁。

教練對於中醫感到非常好奇，問了不少關於針灸方麵的問題。

唐繪一一解答，然後讓方掠影轉述。

教練聽得雲裏霧裏，表示有機會想要親自體驗。唐繪笑著應允，熱情地邀請他嘗試。

聊到生活瑣事時，教練突地開口道：“Tu m’as demandé à midi d’interroger personnellement Ombre sur le point de savoir si je suis sa petite amie. Puisqu’Ombre est présent à l’instant, je lui pose à nouveau cette question en ta présence。”

（你中午讓我親自去問影子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現在影子在，那我當著你的麵再問一次。）

方掠影聞言，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