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芙一怔,隨即笑道:“娘娘說笑了,昭兒是我生的,如何帶不回去?”
“你已有四子,如今又懷了身孕,想來分身乏術,照顧不過來,”秦時月語氣平淡,“既如此,往後他們都留在未央宮,由本宮照顧。”
齊芙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娘娘,此事大王不會應允。”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落,霍鉞就進了未央宮。
齊芙欲言又止地喚了聲:“大王……”
霍鉞撫了撫她的手,擰眉問:“怎麼回事?”
“娘娘體恤妾身懷孕辛苦,說要把昭兒他們接到未央宮來養,”齊芙眼眶帶紅,“按照宮規,本該如此,之前也不過是大王照拂,才特許妾親自撫養。”
“隻是,孩子們從未離開過妾身邊,妾實在是舍不得……”
霍鉞看向秦時月,沉默片刻後開口:
“一下添四個孩子,王後太過辛苦,不如還是讓齊芙自己照顧。”
秦時月放下銀箸,發出清脆一響,示意宮人呈上證據。
“本想給齊夫人留些體麵,既然她不要,那本宮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今日校場馬駒之爭想必大王已經知道了,此外,霍昭在學堂屢次欺淩璋兒,齊夫人更是買通宮人散布謠言,讓璋兒整日擔心自己會被趕出去。”
“如此品性,也配為人母?”
齊芙泫然欲泣:“大王明鑒,妾不知道這些事情。”
“昭兒平日最是乖巧,怎麼會欺負別人呢?”
她說著轉向霍昭的宮人:“你們是貼身伺候昭兒的,他做沒做這些?”
霍昭身邊的宮人立刻跪下,言辭懇切:
“回大王,小公子隻是羨慕璋殿下有大王賜的小馬駒,想上前瞧瞧,誰知璋殿下出手推搡,還出言辱罵,小公子被逼急了才還的手。”
秦時月幾乎要被氣笑,這般顛倒黑白的能力,怕是比市井說書先生還要高上幾分。
齊芙在一旁垂淚,聲聲泣訴:“娘娘若是對妾不滿,大可責罰妾,何必牽扯到孩子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鉞身上。
“不過是孩子間的玩鬧,罷了,齊芙,你先把孩子帶回去,往後嚴加管教。”
齊芙立刻止了哭,低頭應了聲“是”,起身去領人,還不忘對著秦時月露出一笑。
秦時月在袖中的手立刻攥緊,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齊芙身前,眼神卻看向霍鉞,一字一句:
“從前在趙國,趙人總會趁我不在時欺負璋兒,璋兒年紀小,連疼都不會說。”
“後來他記住了我的話,日日盼著父王來接他回家,他相信隻要有父王,就不會有人再欺負他。”
“最嚴重的一次,他被趙人綁去試藥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嘴裏還在喊‘爹爹’……”
她頓了頓,聲音染上了哽咽,卻還是問出了最後一句:
“可如今他回家了,他被欺負,證據確鑿,他的父親仍要包庇始作俑者?”
霍鉞眼底閃過痛色,剛要開口,就見殿外霍昭不知怎麼掙脫了宮人,撲到霍鉞膝前死死抱著他的腿。
仰頭抽噎得幾乎喘不上氣:“父王!兒臣沒有欺負璋弟,兒臣隻是羨慕他有父王的寵愛,有父王送的小馬駒……”
“兒臣不是壞孩子,父王別不要兒臣……”
霍鉞神色掙紮,半晌,才艱澀道:“時月,霍昭,也是我的孩子。”
秦時月抬手,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殿內炸開,霍鉞偏過頭,左頰浮起鮮紅的掌印。
齊芙驚呼出聲,宮人更是撲通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