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客房醒來的。
昨晚回來後,我借口怕酒味熏到陸璟淮,自己睡了客房。
他不僅沒生氣,還貼心地幫我拿了睡衣,囑咐我早點休息。
我看著天花板,覺得他的這份體貼真是無懈可擊。
推開房門,廚房裏傳來三明治的香味。
陸璟淮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散在額前,正在倒牛奶。
"清弦,醒啦?快去洗漱,吃早餐了。"
他轉過頭,朝我露出一個清俊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個群,我大概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怎麼了?發什麼呆啊。"他走過來,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是不是昨晚酒還沒醒?"
我往後仰了一下,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
"快去洗漱吧,牛奶要涼了。"
坐在餐桌前,我低頭喝著牛奶。
陸璟淮把手機推到我麵前,屏幕上是一張電子請柬。
"清弦,明天是時晏的生日,他包了個江景餐廳,讓我們都去。"
我咽下嘴裏的牛奶,沒有抬頭。
"我明天公司要加班,去不了。"
陸璟淮切了一塊火腿放到我盤子裏。
"別加啦,時晏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帶家屬。你要是不去,他們又要笑話我管不住老婆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故作委屈的意味。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們笑話你,你在乎嗎?"
陸璟淮愣住了,刀叉停在半空。
"清弦,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我當然在乎啊,他們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最好的兄弟。
陪他一起拿妻子的忠誠下注的兄弟。
我放下玻璃杯。
"行,我去。"
陸璟淮立刻笑了起來,眉眼舒展。
"我就知道清弦最好了。對了,你明天穿那件黑色的法式長裙吧,星野上次說你穿那件特別顯氣質。"
我擦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顧星野說的?"
"對啊。"他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他眼光很好的,平時我給你挑禮物都會問他的意見。"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那條裙子我嫌緊了,早扔了。"
陸璟淮有些驚訝,但也沒有深究。
"扔了就扔了吧,那我下午再去給你挑一件新的。"
吃過早飯,我出門去了公司。
坐在辦公桌前,我調出了一份辭職報告。
其實這份報告我一個月前就寫好了,本來打算等手頭這個大項目結束再提。
現在看來,不需要等了。
我把報告打印出來,簽上名字,走進了主管辦公室。
主管看到報告很驚訝。
"清弦,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辭職?項目提成你不要了?"
"不要了,有點私事要處理。"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我開始清理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
東西不多,一個小紙箱就裝滿了。
手機響了,是陸璟淮發來的消息。
【清弦,你看這件酒紅色的禮服裙怎麼樣?晚上我帶回去給你試試。】
附帶一張他在女裝店的照片。
我看著照片,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下班回家,陸璟淮興衝衝地拿著禮服裙在我身上比劃。
"我就說這件好看吧,你穿酒紅色顯得特別有韻味。"
他低下頭,幫我理了理領口。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認真的神情。
"璟淮。"
"嗯?"他沒有抬頭,手指還在整理裙擺。
"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麼?"
他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潭深水。
"當然是信任啊。"
他笑得很自然,甚至還帶著一點自豪。
"就像我對你一樣,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謊言說了一千遍,連他自己都信了。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
"當然啦。"他理直氣壯地捏了捏我的手心,"所以你也要一直這麼乖哦。"
乖。
這是一個形容寵物的詞。
我把他的手抽出來。
"衣服很合適,明天就穿這件吧。"
陸璟淮滿意地去把衣服掛起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拿出手機,點開了航空公司的小程序。
訂了一張後天飛往林芝的單程機票。
既然信任是場遊戲,那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