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傳來程峰得意的嗤笑聲。
房間裏很安靜。
我拉上窗簾,熟練地打開了放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程峰大概忘了,我雖然為了照顧家庭辭職八年,但辭職前,我曾是業內頂尖的數據分析師。
我快速登錄了一個隱藏在海外服務器上的備用監控後台。
程峰拔掉的那個客廳監控,不過是我買來裝樣子的。
真正的監控,是我為了防止軒軒半夜夢遊,秘密安裝在客廳空調內機縫隙裏的微型針孔攝像頭。
除了我,這個家裏沒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我熟練地輸入密碼,將時間軸拉回我出事的那天。
屏幕上,高清的畫麵清晰地記錄下了一切。
軒軒手裏拿著半根火腿腸,眼神狡黠地四下張望。
確定我正艱難地彎腰換鞋時,他用力將火腿腸拋向我的腳邊,嘴裏說了一聲:“福寶,咬!”
龐大的金毛猛地撲了過來,巨大的衝擊力將我重重撞倒在地。
我痛苦地捂著肚子翻滾,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
而程峰,就站在不到兩米遠的地方,拿著手機冷漠地拍攝,嘴裏說著那些令人發指的畜生話。
我將這段視頻、音頻連同之前拍下的寵物信托和轉賬流水,全部打包。
隨後,我撥通了閨蜜陳可的加密電話。
陳可是市裏最有名的離婚律師,向來雷厲風行。
“安安?你終於舍得聯係我了?你那個畜生老公又作什麼妖了?”
“可可,幫我查一個叫蘇雅的女人的全部賬戶流水。”
我聲音冷靜得可怕。
“還有,去申請財產保全,凍結程峰名下的所有銀行卡和房產。他涉嫌轉移婚內財產,金額超過百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句國罵。
“草!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終於清醒了?證據都有嗎?”
“都在我發給你的雲盤裏。包括他教唆兒子縱狗故意傷害導致我流產的錄像。”
陳可倒吸了一口涼氣。
“交給我。明天就讓他傾家蕩產。”
掛斷電話,我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斑駁的樹影。
一切準備就緒。
第二天上午十點。
程峰迫不及待地架好了昂貴的直播設備,調試好燈光。
為了這場直播,他還特意給金毛戴上了一個可憐兮兮的伊麗莎白圈。
“各位家人們,早上好。”
程峰對著鏡頭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今天開這場直播,是想給大家一個交代。也是讓我那犯了錯的妻子,當麵給福寶道個歉。”
因為之前視頻的熱度,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十幾萬人。
彈幕刷得飛快,全是在討伐我的。
程峰極其滿意這個效果,他朝我遞來一個警告的眼色。
“開始吧。”
我穿著一件寬大且有些破舊的病號服,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
我緩緩走到鏡頭前,身子微微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我看著鏡頭,刻意壓低了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柔弱、悲慘,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對不起,福寶,是我不好。”
“我不該在被你撞倒、流產大出血躺在血泊裏的時候,還怪你不懂事。”
“是我自己命賤,連個七個月大的孩子都護不住,我向你道歉。”
此話一出,原本瘋狂辱罵我的直播間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緊接著,彈幕瞬間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