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酒店的化妝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最荒唐的一幕。
沈微藍穿著我的主紗。
那是我飛去巴黎,花了三個月時間,由頂級設計師手工定製的婚紗。
裙擺上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碎鑽。
現在,它穿在沈微藍的身上。
林曉正在幫她整理裙擺。
我媽站在一旁,滿眼讚賞。
“微藍,你穿這身真好看,就像個小仙女一樣。”
宋宇舉著手機在旁邊拍照。
“微藍姐,你比我姐瘦,這婚紗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
一家人,其樂融融。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隻是個闖入的陌生人。
沈微藍從鏡子裏看到了我。
她臉色一白,猛地轉過身。
“南星姐......”
她眼眶瞬間紅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對不起,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這件婚紗了。”
“廷川說我可以試一下,我馬上脫下來。”
她說著就要去解背後的拉鏈。
林曉立刻按住她的手。
“脫什麼脫?”
林曉轉頭看向我,理直氣壯。
“南星,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微藍當年因為抑鬱症,沒能穿上婚紗,這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今天借你的婚紗穿一下怎麼了?又不會穿壞。”
我看著林曉。
這是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
我曾經把她從渣男手裏救出來,讓她住在我家,給她找工作。
現在,她幫著別人搶我的婚紗。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我媽。
“媽,這也是你的意思?”
我媽避開我的眼神,咳了一聲。
“南星啊,微藍是個可憐的孩子。”
“她無父無母,當年又受了那麼大的刺激。”
“你什麼都有了,有廷川的愛,有這麼盛大的訂婚宴。”
“你就當做件善事,成全她這一回吧。”
我笑了。
“成全?”
“用我的訂婚宴,我的婚紗,成全她的遺憾?”
宋宇衝過來,擋在沈微藍麵前。
“姐,你別咄咄逼人!”
“微藍姐隻是試穿一下,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你這脾氣要是再不改,廷川哥早晚受不了你!”
我看著我這個親弟弟。
他上大學的學費、買跑車的錢,全是我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他現在為了一個沈微藍,指著我的鼻子罵。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廷川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杯熱牛奶。
看到屋裏的僵局,他皺了皺眉。
“怎麼了?”
沈微藍立刻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廷川,是我不好。”
“我不該貪心穿南星姐的婚紗,我這就脫下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搖搖欲墜。
陸廷川立刻放下牛奶,走過去扶住她。
“小心點,別摔著。”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南星,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微藍情緒不穩定。”
“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我看著他。
“我刺激她?”
“她穿著我的婚紗,戴著我外婆的紅寶石,站在我的化妝間裏。”
“你問我為什麼刺激她?”
陸廷川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躲開。
“南星,隻是借穿一下。”
“等會兒儀式開始,她就會換下來的。”
“我已經給你準備了另一套備用的禮服,也很漂亮。”
我看著他。
“備用禮服?”
“我的訂婚宴,我穿備用禮服?”
陸廷川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南星,算我求你。”
“就當是幫我了結一個心結。”
“隻要今天讓她圓了這個夢,以後我整個人、我的全部身家,都是你的。”
我看著他眼底的祈求。
以前,隻要他露出這種神情,我就會心軟。
我會覺得他有苦衷,我會無底線地包容他。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好。”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既然你這麼想幫她圓夢。”
“那我就成全你們。”
陸廷川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南星,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轉過身,走出化妝間。
懂事。
是啊,我會非常懂事的。
我會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