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中午，豔陽高照。

我坐在農家樂對麵一家安靜的高檔茶館二樓，悠閑地品著手裏的白茶。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趙小小剛剛開啟的直播間。

標題極其醒目：

【震驚！身價過億的西北暴發戶，竟在農家樂被逼下地抓豬！】

開播短短十分鐘，因為這充滿噱頭的標題，直播間已經湧入了幾萬名獵奇的網友。

“陳瑜，離職手續都辦妥了？”

周晏拉開我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我將昨天剛拿到的離職證明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物理和法理上，都已經徹底切割幹淨了。”

“王總在最後簽字的時候，還在給我畫大餅。”

“說隻要我願意回去給趙小小當副手，過兩年一定提拔我。”

周晏看著那張離職證明，嘴角勾起嘲弄。

“他很快就會連畫大餅的鍋都賠進去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走吧，馬總應該快到了。”

“作為商會新任的華東區銷售總監，你總得去現場驗收一下前東家的傑作。”

我們下樓穿過馬路，來到農家樂外圍。

剛走到豬圈廣場邊，就聽到了趙小小那做作的聲音。

她舉著自拍杆，正對著鏡頭瘋狂互動。

“寶寶們，大家點點關注不迷路哦！”

“馬上煤老板們就要來了，看我怎麼讓他們感受咱們農家勞動的震撼！”

她一轉頭，正好看見了我。

趙小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她直接衝到了我麵前，將鏡頭對準了我。

“哎呀，這不是我們剛剛離職的前銷售經理陳瑜姐嗎？”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

“陳瑜姐，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的方案太鋪張浪費，所以特意跑來學習我是怎麼零成本拿下五千萬大單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小醜。

“我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是怎麼把天捅破的。”

趙小小囂張地大笑起來。

“死鴨子嘴硬！”

“你就是眼紅我馬上要大出風頭了！”

“我告訴你，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是怎麼把這二十萬省下來，又是怎麼讓大老板對我心服口服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豪華車緩緩駛入土路，停在了農家樂入口。

車門打開，幾個身材魁梧，戴著金表和盤串的西北男人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商會的核心人物，以脾氣火爆著稱的馬總。

他手拄著一根拐杖，顯然腰病又犯了。

趙小小激動得差點破音。

“來了來了！寶寶們，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她舉著自拍杆，迎了上去。

“歡迎來到嘎子農家樂！”

她直接把手裏裝滿豬食的臟木盆，懟到了馬總的麵前。

馬總皺了皺眉，聞著那股泔水味，捂住鼻子停下了腳步。

趙小小語速極快。

“馬總，為了展現您的誠意，並獲得我們農家樂今天的免費殺豬菜。”

“請您現在立刻下地，親手抓一頭走地豬！我們正在全網直播哦！”

旁邊的助理震驚得張大了嘴，趕緊向馬總解釋這小丫頭在發什麼瘋。

馬總死死盯著眼前那盆豬食，嘴角開始不停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