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思玉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那是她三個小時前給我發的微信。
“別以為躲在洗手間裏裝死我就會妥協。”
“等你想通了,知道怎麼做個合格的男朋友了,再給我打電話。”
沒有任何回複。
因為我的手機早就在摔倒的時候,浸泡在了馬桶漏出的水裏。
葉思玉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不打。”
“他就是被我慣壞了,覺得所有人都得圍著他轉。”
許言放下手裏的勺子,輕輕握住葉思玉的手腕。
“思玉,你別這樣。”
“謹洲哥畢竟跟了你五年,他可能隻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缺乏安全感。
真是個溫柔又體貼的評價。
我看著許言那張清俊又透著脆弱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五天前,我完成了第三次化療。
那天晚上,我洗澡的時候,頭發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堵住了下水道,水漫過了我的腳踝。
我看著鏡子裏幾乎光禿的頭頂,第一次崩潰大哭。
為了掩飾,我找了一頂針織冷帽,緊緊地戴在頭上。
葉思玉從許言的房間出來,去廚房倒水。
她路過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我。
目光在我的冷帽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她皺了皺眉。
“這麼熱的天戴這個,又是哪學的穿搭。”
“奇奇怪怪的,小言現在對氣味和灰塵敏感,你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麼要戴帽子。
她隻是覺得我礙眼。
覺得我在嘩眾取寵。
許言在酒店房間裏轉了一圈,打開了電視。
新聞裏正在播報江城即將迎來強降溫的天氣預警。
他坐在沙發上,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思玉,酒店的冷氣有點足。”
葉思玉立刻拿過遙控器,調高了空調溫度。
她又去衣櫃裏拿了一條備用的毯子,蓋在許言的腿上。
“明天我讓助理去給你買幾件厚一點的衣服。”
許言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助理了。”
“其實我有一件很喜歡的衝鋒衣,還在你們家裏。”
他偷偷看了葉思玉一眼,聲音放得很輕。
“就是怕謹洲哥覺得我麻煩,不想讓我回去拿。”
葉思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是我的家,你拿你自己的東西,輪不到他來同意。”
她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似乎在做某個決定。
這三天裏,她其實無數次看過手機。
但她固執地認為,隻要她先低頭,就是縱容了我的“無理取鬧”。
她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去。
而許言的這件衝鋒衣,剛好給了她台階。
“他也冷靜得差不多了。”
葉思玉冷哼了一聲。
“明天上午我帶你回去拿衣服。”
“順便看看他到底能把家裏作踐成什麼樣。”
許言溫順地點了點頭。
“好,隻要謹洲哥別生氣就行。”
“思玉,如果我走了,你要好好對謹洲哥。”
葉思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他去,不吃點苦頭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