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薑曉曉就是頂替她,才成了首長夫人,她倒是知道那個男人必定是軍區的人,隻是具體哪個軍區她卻不知道。
薑知念心跳如雷,手指緊握成拳,抬起頭看了林寶安一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們軍區在哪兒?”
“城西,大門有警衛守著,一般人進不去。”林寶安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想去的話,我帶你進去轉轉啊,那兒我熟。”
薑知念心裏一動,但麵上仍不動聲色,語氣淡下來,“再說吧。”
不能太急,會讓人起疑。
林寶安見她對軍區這麼感興趣,還以為她對軍人有天生的好感,於是趁機又在攤前磨了一會,開始自報家門,什麼他家三代都是軍人,妥妥的根正苗紅啦,他家驍哥有多厲害啦,軍隊的生活有多枯燥啦......
總之極盡所能,就差直接問別人女孩子願不願意嫁過來了。
薑知念心思根本沒在他身上,腦子裏在想著別的念頭。軍區,特種部隊,姓“驍”——驍這個姓不常見,應該不難打聽。
她正想的出神,林寶安突然湊近她耳邊。
“哎,薑知念。”他在警局記住了她做筆錄時留下的名字。
“你......有沒有對象啊?”
薑知念聽到對象兩個字方才回過神,抬頭看了他一眼。
對麵的姑娘皮膚白皙,烏黑發亮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林寶安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
“沒有。”薑知念收回目光。
林寶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她補了一句,“但是我已經懷孕了,來京城是為了找我未婚夫。”
“啊?”
林寶安的笑容驟然停在臉上,他盯著薑知念的肚子看了兩秒,那裏平坦得很,根本看不出什麼,但她一個姑娘家,也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你......你未婚夫,他怎麼不來找你,讓你一個孕婦大老遠跑過來?”
薑知念苦笑一聲,“他可能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林寶安聽到這話,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從最初的震驚變成心疼,又從心疼變成憤怒。
“不是,啥男人啊?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就跑了?”
林寶安的拳頭都捏起來了,“你告訴我他叫啥,我幫你去揍他!”
薑知念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他。”
她自己的事,並不想外人插手。
林寶安還想說什麼,薑知念已經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裏的活了。
林寶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攥著那袋糖糕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陽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柔得像一幅畫。
林寶安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不知是酸澀還是心疼。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偏偏眼神不好?就遇上那麼個混蛋了呢?
林寶安回到軍區大院的時候,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他走進顧北驍的辦公室,將那袋糖糕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深深歎了口氣。
顧北驍正在看文件,看到桌上的糖糕,問道,“怎麼了?”
“驍哥。”
“你說這世上咋就有那麼不是人的東西呢?”
顧北驍皺眉,“說人話。”
林寶安坐直了身子,一臉義憤填膺,“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姑娘,薑知念,火車站抓人販子的那個。”
顧北驍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姑娘的麵容,皮膚白皙,長得不錯。
“她怎麼了?”
“她懷孕了!懷孕了!”林寶安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
“人家懷孕了,你激動什麼?“
林寶安驟然從沙發上站起來,義憤填膺,“你是不知道,她一個人大老遠跑到京都來找她男人!你說這男人得多不是東西,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跑了,讓個孕婦一個人流落在外頭!”
顧北驍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親口說的?”
“那還能有假?”林寶安越想越氣,“她說她來京都就是找丈夫的,那丈夫還不知道她孩子的存在。驍哥你聽聽,這像話嗎?這跟始亂終棄有什麼區別?”
顧北驍放下手裏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林寶安還在那兒絮絮叨叨,“你是沒看見她那個樣子,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明明很傷心,,但她愣是忍著沒掉一滴眼淚,還在那兒起早貪黑,擺攤掙錢,多好的一姑娘啊,我看著都心疼。”
顧北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拿著筆的手停了下來。
“她一個人來京都的?”
“一個人!住招待所!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林寶安越說越激動,“你說她那個男人要是讓我找著了,我非揍他滿地找牙不可!”
顧北驍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
“她說她丈夫在京都?”
“對啊,她就說在京都,但具體在哪兒不知道。”林寶安歎了口氣,“京都這麼大,找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不是大海撈針嗎?”
顧北驍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但腦子裏想的已經不是文件的事了。
“她叫什麼來著?”
“薑知念。”林寶安說,“生薑的薑,知道的知,念想的念。”
薑知念。
顧北驍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個懷了孕的女人,獨自來到陌生的城市,擺攤為生,還要找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男人。
這女人要麼是傻,要麼是倔。
不過敢在火車站當場指認人販子,條理清晰地舉證——她顯然不是那種柔弱的姑娘。
“驍哥。”林寶安突然湊過來,“你說,我能不能幫幫她?”
“怎麼幫?”
“幫她找未婚夫啊。”
“京都雖然大,但隻要有線索,總能找到。總不能讓她一個孕婦就這麼漫無目的地找下去吧?”
顧北驍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男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林寶安頓時沒了話。
“那不就得了。”顧北驍收回目光,“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幫?”
“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林寶安急了,“她是來京都找人的,萬一找不著呢?她肚子裏還有個孩子,這大冷天的......”
顧北驍搖了搖頭,這小子,就是個衝動性子。
“你先別急,你這嗓門,是想讓整個軍區的人都知道嗎?”
林寶安朝門外看了眼,癟了癟嘴,不說話了,辦公室裏突然陷入了安靜。
顧北驍重新拿起文件,但看了兩行就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文件,站起來走到窗前,幾個孩子在操場上追著皮球跑,笑聲傳過來,清脆得很。
“寶安。”他突然開口。
“嗯?”
“你說的那個攤子在哪兒?”
林寶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驍哥,你要去吃啊?我帶你去!她做的東西真的好吃,不是我吹......”
顧北驍沒接話,隻是說了句,“明天吧。”
林寶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行!明天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