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大姐從招待所裏跑出來,看到她在收拾東西,趕緊過來幫忙:"姑娘你沒事吧?我聽見外頭吵吵嚷嚷的,出來一看全是人,把我嚇壞了。"
"沒事。"薑知念的聲音有點啞,"東西收一收就行了。"
"那個警察......你姑媽......"
"去派出所了。"
劉大姐歎了口氣,沒再問,幫她把東西端進招待所。
薑知念坐在房間的床邊,手放在小腹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摸出那塊玉佩攥在手心裏。
薑寶秀被抓了,阿彪也被帶走了,這次好在有驚無險。不過既然他們都來了,想必薑曉曉就在這附近。
"寶寶,"她輕聲說,"媽媽很快就能找到爸爸了。"
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薑知念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淺的弧度,像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月光。
而好運招待所的某個房間裏,王永匆匆從走廊跑進房裏,看到薑曉曉正站在窗戶邊上,王永語氣憤憤,“曉曉啊,你媽被帶進警察局了,你可要救她啊!“
薑曉曉大驚,“什麼?薑知念沒被帶走?“
“沒有,那女人不知道怎麼看出了破綻,那個混混露餡了,你媽為了討回公道,說出了她偷錢的事,沒想到她反咬一口,說我們逼她打胎,將她賣給傻子......你媽就被那兩個警官帶去警局了。“
薑曉曉深吸一口氣,“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都說了讓你們不要輕舉妄動,要是那女人在北驍麵前亂嚼舌根,被北驍知道你和我媽做的那些事,我還怎麼在顧家待下去?“
王永一臉無助,伸手拉著薑曉曉的手腕。
“女兒啊,我和你媽就你一個女兒,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薑曉曉有些嫌棄地將自己的手從王永手裏拿開,不急不慢道,“放心,她手裏沒有證據,警察不敢那我媽怎麼樣。不過,我還真是小看了那女人,
“你剛說阿彪也被抓進去了?“
“對。“
“爸,你明天去警局一趟,就說我會想辦法把他弄出來,讓他別亂說話。“
王永一聽要去警察局,心裏有些忐忑,如今薑寶秀還在警局,萬一那婆娘說錯話,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他可不想坐牢。
薑曉曉看出王永的遲疑,不耐道:“爸,你放心,隻要你和我媽不亂說話,打死不承認,他們不敢拿你們怎麼樣。“
薑曉曉看著自己父親一臉膽小如鼠,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眼裏露出鄙夷,她怎麼就生在這種家庭。
“哎,好,我明天就去。“
王永一聽女兒這話,瞬間露出一副笑臉,女兒說得沒錯,那薑知念口口聲聲說把她賣了,逼她打胎,但她又沒有證據,他有什麼好怕的。
火車站旁招待所內,薑知念回到房間,把門關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天沒吃東西,身體有些發虛,腳底板也疼,兩條腿像灌了鉛。
她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慢慢喝了幾口,腦子裏開始分析今天白天發生的事。
今天的事,表麵上是他們三人合謀幹的,但背後一定有薑曉曉的影子,薑寶秀那個腦子想不出這種"食物中毒"的招數,更不會想到要用"路人起哄"的方式來把動靜鬧大。
薑寶秀雖然進了警局,但警方目前沒有證據,很有可能走走形式就把她放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不是和薑寶秀兩口子扯皮,就算她現在不收拾他們,她的那封舉報信,很快就不會讓他們好過。
讓薑寶秀進警局,無非是想給她點教訓,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現在無依無靠,她在明,他們在暗,此時和他們硬來還不是時候。
薑知念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然後睜眼站起來,她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派出所身上。她得自己留一手。
接下來的幾天,薑知念照常出攤。
她原本以為經過昨天那場風波,生意會受影響,沒想到剛把籃子擺好,就有好幾個熟客圍了過來。
"姑娘,昨天那個人是故意陷害你的吧?派出所都查清楚了?"一個大媽湊過來問。
"查清楚了,是被人指使的。"薑知念一邊擺東西一邊回答。
"我就說嘛!你做的糖糕我吃了半個月了,啥事沒有!那些人就是看你生意好眼紅!"
"對啊姑娘,你別怕,我們都信你。"
"就是,今天多給我來幾個,我給你撐場子!"
薑知念聽著這些話,心裏暖了一下。若是換作前世,她犯了一點錯便會遭婆家一頓暴打,可現如今,哪怕這些陌生人,都要比所謂的親人有情義的多。她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手腳麻利地給每個人裝好點心。
"謝謝大家,今天多送一個麻花。"
生意非但沒受影響,反而比之前更好了,有人是真心來買,有人是來看熱鬧的,不管什麼原因,薑知念都照單全收,臉上的笑容始終淡淡的,不多不少。
忙到中午,籃子見了底。薑知念收拾好東西往回走,經過郵電局的時候停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
下午沒什麼事,薑知念在招待所休息了半天。她翻出小本子,把這幾天的收入和支出重新算了一遍,除去被阿彪訛走的幾個糖糕,這幾天掙了十幾塊,加上之前的存款,手裏的錢還算寬裕。
她得存著,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
時間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薑知念每日出攤、賣貨、收攤,像個沒事人一樣。林寶安隔三岔五就會來一趟,帶點豆漿或者包子,有時候幫她看一會兒攤子,有時候蹲在旁邊跟她說一些沒營養的話——什麼軍區食堂今天的菜鹹了,什麼他養的那隻狗又把他的鞋咬了,絮絮叨叨的。
薑知念聽著,偶爾應兩句,大多數時候就由著他自說自話。
薑知念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這人就差把"我喜歡你"四個字寫在臉上了。但她沒有給任何回應,每次林寶安試探著問"你那個未婚夫到底長啥樣啊"或者"他要是找不到你咋辦"的時候,她都會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
糖糕攤的生意越做越紅火,她幹脆又添了兩種新點心——芝麻團子和南瓜餅,用料實在味道好,回頭客越來越多,巷口那一片,就屬她的攤子排隊最長。
這天,林寶安又來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薑知念抬頭,手裏的動作頓了一瞬。
是顧北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