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打在薑曉曉臉上。
薑曉曉捂著紅腫的臉,滿眼不可置信。
“別叫我媽,我可受不起,你這樣心腸歹毒的女人,不配做我顧家兒媳婦。”
薑曉曉還想繼續說,兩個年輕民警識趣的將她拖走。薑曉曉回過頭看向一旁不說話的顧北驍。
“北驍,難道你也不管我嗎?我可是你未婚妻!你不能這麼對我!”
顧北驍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薑曉曉,我是不是今天才認識你?你真的是我未婚妻嗎?”
此言一出,如一記驚雷,朝薑曉曉劈過來。她滿臉不甘,咬牙看向薑知念。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
她剛一說完,被兩個民警強行帶走。
走廊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母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很久沒有動,王警官走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薑知念的方向走了幾步,她的目光落在薑知念身上,看了很久,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有愧疚,有心虛,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什麼東西碎掉了又不得不麵對的空落。
"姑娘,"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還沒查清楚就護著她,你......你傷到哪兒了?"
薑知念站起來,剛想開口說"我沒事",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剛才那兩個混混衝上樓的時候,她後退躲避,腳踝扭了一下,一直強撐著沒表現出來,這一動,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顧北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輕,但很穩。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踝,眉頭皺了起來:"腫了。"
"扭了一下,沒事。"薑知念搖頭。
"去醫院。"
顧母已經走過來,語氣裏沒了剛才的猶豫,直接抬手扶住薑知念的另一邊胳膊,"走,我送你去。"
薑知念沒有拒絕,她確實疼得厲害,而且肚子裏的孩子在剛才那一陣慌亂中似乎也不太安穩,小腹偶爾傳來一陣輕微的抽動。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檢查了腳踝,說扭傷不嚴重但最好製動幾天,又做了個B超,確認胎兒沒有大礙,薑知念躺在檢查床上,閉著眼聽醫生說"孩子挺好的,別擔心",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顧母一直在旁邊站著,全程沒有離開。等醫生走了,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了薑知念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我跟你道個歉。姑娘,委屈你了。"
薑知念睜眼,偏頭看著她。
"那孩子在我跟前住了幾個月,我看著她嘴甜手勤,以為她隻是有些小家子氣,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
顧母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自省之後的平靜,"她做的那些事,我一想起來就覺得......心裏過不去。"
薑知念看著她,安靜了一下,然後說:"阿姨,您不用道歉。她是她,您是您,我分得清。"
顧母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旁邊的護士推著小車進來換藥,話題就這麼斷了。護士給薑知念的腳踝敷了藥膏,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出去的時候門沒關嚴,走廊裏的聲音傳了進來。
"顧北驍,你老婆的住院手續辦好了,急診觀察室在走廊盡頭第三間。"一個護士的聲音。
"謝了。"
顧北驍的聲音,低沉而簡短。
薑知念躺在床上,那個護士定是將自己誤認成他的妻子了。不過顧北驍這個名字,她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感覺。有時候是警惕,有時候是試探,有時候是權衡,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動,像一根繃了很久的線,被輕輕撥了一下。
薑知念的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塊溫潤的玉佩,她把它攥在手心裏,閉上眼睛,心裏有個念頭越來越大,大到快要藏不住了。
顧母在旁邊坐著,以為她睡著了,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這個動作很輕,但薑知念感覺到了。
過了一會兒,顧母起身出去了,門關上之後,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吹著梧桐葉沙沙作響。
薑知念睜開眼,把玉佩從口袋裏掏出來,舉在麵前,醫院的日光燈白晃晃的,照在玉佩上,邊緣的紋理清晰可見。
顧母剛打了熱水回來,轉身就看到薑知念舉著一塊玉,有些眼熟,她忍不住走過去看。
這不是......這不是北驍幾個月前丟失的玉佩嗎?怎麼會在她手上?
“這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裏?”
薑知念攥著那塊玉佩坐了起來,“阿姨,您是說,這是......這是顧北驍的玉佩?“薑知念耳朵裏隻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還能有假,這紋路這裏缺了一個角,還是他小時候磕壞的。“
薑知念隻覺腳踝的疼已經不疼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想起顧北驍第一次出現在她攤位前時,那雙讓她覺得莫名熟悉的眼睛,想起他給她送紅糖時不經意低垂的目光,想起他擋在她麵前把混混打趴下時,背影落在她眼底的輪廓。
她找的人,一直都在她麵前。
薑知念掀開被子下床,單腳跳了兩步扶著牆站穩,然後一瘸一拐地拉開了門。
走廊裏,顧北驍正站在窗邊跟護士說話,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很深。薑知念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喊了一聲:
"顧北驍。"
他轉過頭,看到她就這麼扶著牆站在門口,腳上還纏著紗布,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怎麼下來了?回去躺著。"
"我有話跟你說。"
顧北驍看了她一眼,跟護士說了句"稍等",然後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戶灑了下來,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
薑知念看著他,把手裏那塊玉佩舉了起來。
"這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是你留下的,你還記得嗎?"
顧北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天晚上在玉米地裏的人是我,不是你那個未婚妻。"
"她把我的信偷走了,冒了我的名來找你,我大老遠從老家跑到京都,就是為了找你,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顧北驍看著那塊玉佩,看了很久很久,走廊裏安靜得隻剩下遠處病房裏偶爾傳出來的低語聲和門縫裏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