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硯啊,媽來看你了。”
第二天上午,唐婉前腳剛去公司,嶽母就提著大包小包按響了門鈴。
我打開門,她笑得眼角擠成了一朵菊花。
“媽,您怎麼過來了?”
我側開身子讓她進屋。
“這不唐婉說你最近氣色不好,特意叮囑我燉了補湯給你送來。”
她換了拖鞋,熟練地走到餐桌前,將保溫桶重重放下。
我走過去,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尹硯,不是媽說你,做男人的最要緊的是能在事業上幫襯家裏。”
她盛出一碗湯推到我麵前,眼神卻像是在打量一件滯銷的商品。
“唐婉現在生意越做越大,名聲也挽回了。”
“你們這結婚都五年了,你不僅在公司幫不上忙,這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媽,這事強求不來。”
我冷冷地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
“什麼叫強求不來?”
她拔高了音量,臉色沉了下來。
“外頭多少年輕帥氣、有能力的小夥子上趕著要給我們唐婉當賢內助。”
“唐婉是重感情,顧念你當年陪她吃苦,才一直慣著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化驗單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唐婉上周的體檢報告,醫生說她身體好得很。”
“可你要是拖累她,你心裏過意得去嗎?”
我瞥了一眼那疊化驗單。
最上麵那張,分明是一張腫瘤科的活檢單。
名字被刻意撕掉了一角,但診斷寫得很清楚:胃癌中期。
“這是誰的單子?”
我指著那張紙,語氣平靜。
嶽母臉色微微一變,迅速將那張單子抽走,塞回包裏。
“哎呀,拿錯了,這是隔壁張阿姨女婿的。”
她掩飾般地端起湯碗。
“趕緊喝,涼了就白瞎我一早上的功夫了。”
我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心裏隻覺得荒謬。
當年唐婉創業失敗,欠下巨債。
嶽母拉著我的手,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求我千萬別離開她女兒。
我拿出父母留給我的房產去抵押,陪著唐婉吃了一整年的泡麵,硬生生把公司救了回來。
現在她翻身了,成了全網誇讚的“好妻子”。
我就成了占著位置吃軟飯的廢物。
“媽,我剛才吃過早飯,真喝不下。”
我把碗推開。
“你這孩子怎麼不知好歹呢!”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尹硯,你要是幫不上忙,就別占著唐先生的位置。”
“有的是人願意來照顧我們唐婉!”
她把話說得這麼明白,無非是許子越那邊給了壓力。
胃癌中期,時間不多了。
他們這是等不及要逼我下堂了。
“是嗎?”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那您去告訴那個願意照顧她的人,想進唐家的門,先把當年我填進去的那三百萬連本帶利吐出來。”
嶽母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算什麼賬!夫妻之間提錢多傷感情!”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唐婉現在可是公眾人物,要是讓大家知道她靠丈夫的錢翻身,又在外麵養小白臉,您猜她的賬號還能不能保得住?”
嶽母徹底慌了神,她知道那個賬號現在是唐婉的搖錢樹。
“你少嚇唬我,唐婉對你那麼好,全網都看著呢!”
她硬著頭皮扔下一句話,拎起包灰溜溜地走了。
連她引以為傲的補湯都沒帶走。
大門關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唐婉公司法務的電話。
“李律師,麻煩查一下,唐婉上個月用我的名義注冊的那家‘星輝貿易’,最近有什麼資金變動。”
李律師跟了我很多年,是我當初安插在公司的眼線。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尹總,我正想跟您彙報。”
“這家公司昨天剛跟一家小額貸款公司簽了份連帶擔保協議。”
“擔保人是誰?”
我握緊了手機。
“是您,尹硯。”
“簽字和印章都有,抵押物是您名下那套城南的廠房。”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套廠房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唐婉竟然敢偽造我的簽名去抵押。
她不僅要逼我離婚,還要讓我背上巨額債務,好讓她和許子越帶著我的錢雙宿雙飛。
“協議生效了嗎?”
我強壓著聲音裏的顫抖。
“還在走流程,最遲明天下午放款。”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既然你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那就別怪我掀翻這張桌子。
“叮”的一聲,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是唐婉發來的。
【老公,今晚想吃什麼?我路過菜市場,買點你愛吃的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