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晚飯後,唐婉照例在直播裏秀完恩愛,關掉設備後,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遞給我一杯溫牛奶,眼神真誠。
“怎麼了?”
我接過杯子,沒有喝,隻是捧在手裏。
“公司那邊有個以前簽的舊合同,手續上出了點小問題,需要法人去現場補個字。”
她伸手幫我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動作輕柔。
“地方有點遠,在城郊的廢舊廠區那邊。”
“我明天上午要跟投資人開會實在走不開,隻能辛苦你跑一趟了。”
來了。
她連最後一點掩飾都懶得做了,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推出去頂雷。
那個所謂的舊合同,就是星輝貿易給許磊做擔保的高利貸放款協議。
“非得明天去嗎?”
我裝作不情願的樣子。
“人家那邊催得緊,說是不補字就凍結公司賬戶。”
唐婉歎了口氣,握住我的手,眼底滿是歉意。
“老公,我知道你不想管公司的事,但這關係到我們以後的生活。”
“等這個項目結了,我們就換個大房子。”
“好,我去。”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諷。
第二天上午,按照唐婉發的定位,我開車來到了城郊那片荒廢的廠區。
這裏雜草叢生,連個鬼影都沒有。
我將車停在一間破舊的倉庫門前,拿上包,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切換到了雲錄音模式。
剛推開倉庫生鏽的大門,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麵而來。
裏麵沒有所謂的法務人員。
隻有七八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壯漢,正圍在一張破桌子前打牌。
看到我進來,為首的刀疤臉扔下手裏的牌,冷笑了一聲。
“尹總,是吧?”
“你們是誰?唐婉讓我來補簽合同的。”
我站在門口,沒有繼續往裏走。
“合同?”
刀疤臉走過來,“砰”的一聲關上了倉庫的大門。
“什麼狗屁合同!”
“你那個死鬼小舅子許磊,欠了我們老大一千兩百萬!”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指著我的鼻子。
“今天要麼還錢,要麼拿命抵!”
我故作驚慌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許磊!我是唐婉的丈夫!”
“找錯人?”
“星輝貿易的法人不是你嗎?”
“那份拿廠房抵押的擔保協議上,白紙黑字簽的是你的大名!”
刀疤臉逼近我,眼神凶狠。
“唐總可是親口交代了,公司是你的,債自然也是你的。”
我心頭一冷。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唐婉把我賣得幹幹淨淨,那種寒意還是浸透了骨髓。
“我要給她打電話。”
我拿出手機,手微微顫抖。
“打!讓她聽聽她老公是怎麼替她還債的!”
刀疤臉並沒有阻止。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老公,簽完字了嗎?”
唐婉的聲音依然溫柔,背景音裏甚至還能聽到輕柔的音樂聲。
“唐婉!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為什麼說我欠了一千兩百萬的高利貸!”
我對著電話大聲質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尹硯,對不起。”
唐婉的聲音瞬間變得冷漠而陌生。
“公司的法人是你,字也是你簽的。”
“我也沒有辦法。”
“字是你偽造的!”
“那些錢是給許子越他弟弟還賭債的!”
我厲聲吼道。
“你有證據嗎?”
她輕笑了一聲,帶著無盡的嘲弄。
“尹硯,別鬧了。”
“乖乖配合他們把抵押手續辦完。”
“你要是不聽話,我也保不住你。”
“唐婉,你就不怕我報警嗎!”
“你去報啊。”
“擔保協議具有法律效力,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債務人。”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陰毒。
“他們現在應該沒什麼耐心聽你解釋。”
話音剛落,刀疤臉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劇痛襲來,我不可控製地跪倒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臭小子,還敢磨嘰!”
刀疤臉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強行按在肮臟的地上。
手機摔在一旁,屏幕亮著,通話還在繼續。
“聽到聲音了嗎?唐總。”
刀疤臉對著手機喊道。
“別弄死就行,留著他的手按手印。”
電話那頭,唐婉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直接掛斷了。
嘟嘟的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這是將我徹底推入地獄的宣判。
刀疤臉一腳踩在我的右手手背上,狠狠碾壓。
十指連心的痛楚讓我幾乎要咬碎牙齒,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簽字!把這份資產轉讓協議簽了!”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我麵前,文件上寫著將我名下的古董店也一並抵押。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份荒唐的協議,眼角的餘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手機上。
痛感漸漸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清明。
唐婉,你以為你算計好了一切。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揉捏的蠢貨。
我艱難地伸出沒有被踩住的左手,夠到了手機屏幕。
刀疤臉以為我要簽字,並沒有阻止。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預設好的【定時發布】倒計時。
還有最後五秒。
四。
三。
二。
我抬起頭,衝著刀疤臉露出一個沾滿灰塵和血絲的冷笑。
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確認鍵。
好啊,那就一起死吧。
“今天這期,是全網超度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