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別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們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徹底將我透明化。
吃飯不叫我,外出不帶我,連傭人對我的態度都變得敷衍了事。
沈雲知每天都在客廳裏試戴各種配飾,為了下周的認親宴做準備。
“星晚姐姐,你看這個翡翠平安扣配那套粉色西服好看嗎?”
他拿著一塊綠得發假的平安扣,在脖子上比劃著。
陸星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雲知戴什麼都好看,這塊翡翠的水頭很足,一看就是極品。”
我正巧從樓上下來,聽到這句話,差點一腳踩空。
水頭足?極品?
那塊石頭裏麵的棉絮多得像下雪,綠色的分布生硬得像用記號筆畫上去的。
這要是放在我以前的家裏,連墊桌角都嫌它磨損地板。
我原本不想理會,直接走向大門。
但沈雲知卻眼尖地叫住了我。
“哥哥,你要出門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婉笑容。
“明天就是認親宴了,你的禮服準備好了嗎?”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極其簡約的真絲襯衫,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如果沒有合適的,我那裏還有幾套以前穿過的西服,雖然不是當季新款,但總比你身上這件沒有牌子的衣服強。”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
“沈雲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眼界真的很像井底的癩蛤蟆?”
我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你手裏那塊所謂的極品翡翠,B加C貨的酸洗注膠痕跡,哪怕我站在三米外都能聞到化學藥劑的臭味。”
沈雲知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地拆穿。
但他反應極快,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我知道你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但你不能因為嫉妒,就信口雌黃。”
他委屈地看著陸星晚。
“星晚姐姐,這塊平安扣是媽媽送給我的成人禮禮物,他怎麼能這麼說?”
陸星晚立刻將他護在身後,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沈鶴川,你的無知和刻薄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她用一種教訓下屬的語氣對我說。
“這塊翡翠是沈伯母在香港拍賣會上拍下來的,價值三百萬。”
她冷笑一聲。
“你這輩子見過三百萬長什麼樣嗎?”
我看著她那副普信的嘴臉,實在不想再浪費口舌。
“三百萬?”
我輕輕搖了搖頭。
“在你們眼裏,三百萬或許是個天文數字。”
“但在我看來,用三百萬買一塊工業廢料,這不僅是審美的缺失,更是智商的淪喪。”
我懶得看他們錯愕的表情,徑直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秦霜寒早已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在等我。
她拉開車門,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沈先生,您定製的那套高定西裝,老先生已經派專機送到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我坐進車裏,揉了揉被他們吵得發脹的太陽穴。
“去酒店。”
在這個充斥著劣質香水和化纖製品的房子裏,我真的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認親宴前夕,整個沈家忙作一團。
杜若在指揮傭人布置會場,沈萬千在打電話確認賓客名單。
沈長歌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冷靜模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當我提著一個毫無標識的黑色衣服防塵袋走進客廳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杜若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皺著眉頭看著我手裏的袋子。
“鶴川,你拿的什麼東西?”
“明天可是沈家的大日子,你不能穿得太寒酸丟我們的臉。”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樓梯。
沈長歌合上報紙,語氣依然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教導。
“鶴川,如果你的衣服確實拿不出手,現在低頭認個錯,雲知還會願意把他的西裝借給你。”
她推了推眼鏡。
“人要學會認清現實,無謂的自尊心隻會讓你更加難堪。”
我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長歌,你的每一次發言,都在刷新我對人類自大程度的認知。”
我拍了拍手裏的防塵袋。
“你最好祈禱明天的宴會上,你們那可笑的審美不要被碾壓得太難看。”
說完,我直接回了房間,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杜若的歎息聲。
“這孩子,真是無可救藥了。”
“隨他去吧,明天有雲知在,總不至於讓沈家徹底淪為笑柄。”沈長歌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
明天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