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心不動聲色,將杯子上的細線斬斷,餘光向著不遠處坐著的莫初夏看過去,莫初夏正臉色陰沉,不知道在和自己身後的丫鬟在說些什麼。
看她那個臉色,莫心恨不得仰天長笑以解心頭的憤懣之氣。
宣紙傳閱到慕容緯手上,他看向莫心的眼神愈發複雜,和先前那些厭惡有所不同,這眼神莫心沒看到,卻反而被莫初夏看見了。
流觴曲水局結束後,湛王府召開延會,莫心對著一桌子的美食表情僵硬。
天老爺,她可是在減肥啊。
舟車勞頓了一天,說不餓是不可能的,莫心顫顫巍巍的拿起了筷子,將盤中做裝飾的青菜蔬果全吃掉了,莫心看了看別人大快朵頤的樣子,隻能當是自己真的吃到嘴裏了。
莫心撂下筷子不久,身旁就響起了莫初夏柔柔弱弱的聲音。
“妹妹吃好了?”莫初夏笑盈盈的看著她,完全不像是會背地裏使壞的樣子。
莫心抬起頭,“姐姐有事嗎?”
莫初夏定定的看著她,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莫心和以前那裏不一樣了。
“坐的有些乏了。”莫初夏笑道,“我看妹妹也吃完了,不如陪我走一走吧。”
晚延開始時候便已是黃昏時分,現在天色漸晚,視線就不免的有些模糊,莫心跟著莫初夏走了一圈發現前麵不遠處就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莫心摸不清楚她到底想要搞什麼名堂,隻能默默的隨著走。
“欸?”莫初夏輕輕叫了一聲,“你看,那邊是不是有河燈?”
莫心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啊?哪裏啊?”
話音未落,莫初夏已經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你看啊,就在那裏…啊!!!”
莫心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莫初夏就一腳踩在了小路石頭凸起的部分,身子一歪就摔進了湖裏,濺起的湖水濺了莫心一身,直接打透了半邊衣服,莫心勉強擦了一把臉,才搞明白大致的情況。
莫初夏掉水裏了?
“救命啊!救命!”莫初夏在水裏拚命的撲騰,“救救......”
莫初夏的叫聲引來了不少人,本來偏僻的地方在這一求救聲之後來了不少人,這當中有會水的直接跳下湖水將莫初夏撈了上來。
莫初夏渾身濕透,神情恍惚,看了看周圍的人,就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當真幹脆。
莫心站在原地頗有些不知所措,剛要搭把手想要將莫初夏送回去,卻直接被身後一道力量推了個踉蹌。
“狠毒的女人!不要碰我家小姐!”
莫心向前踉蹌了一下才將將穩住身體,她回頭望過去,來人氣喘籲籲,一臉的義憤填膺,她仔細認了一下,這好像就是剛剛一直站在莫初夏身後,和她交頭接耳的那個丫鬟。
“行了!”匆匆趕來的慕容緯嗬斥道,“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她將我家小姐推下去的!”那丫鬟怒氣衝衝道,“我親眼看見的!”
莫心滿腦子的疑問都快要溢出來。
我推了你家小姐我都不知道呢,這天色暗成這樣,這人到底怎麼看見的?
莫晚秋這時也匆匆趕到,恰好聽見了這丫鬟的最後一句話,抬起手指著莫心的鼻子就開始罵道,“你這人心腸好歹毒,我姐姐平日待你不薄,那你卻存著要害她的心思,真是恩將仇報!”
莫心耳邊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裏麵夾雜著的聲音就算她沒聽清也能猜得到,無非就是白眼狼,最毒婦人心一類罷了。
她心生惱火,抬手將莫晚秋的手臂狠狠的推向一邊,回擊道,“你一個剛到的看見什麼了就說是我幹的?是不是天降大雨久逢幹旱也要說是我施法作祟啊!”
莫心伶牙俐齒彼得莫晚秋無話可說,莫晚秋隻覺得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惱羞成怒之下居然伸手推了莫心一把。
莫心一時不察,整個人傾倒向湖麵,忽然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耳邊呼呼的風聲停止,莫心睜開眼,摟著自己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莫天誠。
“沒事吧,心兒。”莫天誠摸了摸莫心的頭頂溫柔道。
莫心搖了搖頭,有些驚魂未定。
莫天誠嚴厲的眼光似有似無的瞟過了站在一旁的莫晚秋,莫晚秋低頭回避過了他的目光。
當務之急還是先救人,眾人七手八腳的將莫初夏送去了醫館,莫初夏沒有什麼大事,隻是開春湖麵剛剛解凍,湖水寒涼,導致她染了風寒。
門外進來了一名藥童,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風寒藥進了房間。
莫心眯起眼睛,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事情怎麼能就這麼巧?莫初夏失足落水,身後就有個丫鬟來做目擊證人,莫初夏才剛剛被送到醫館來,藥童就立馬送上來剛煎好的風寒藥。
“咳…咳咳......”病床上的莫初夏醒了過來,慕容緯接過藥碗,“莫姑娘,你染了風寒,喝點藥吧。”
莫初夏臉色酡紅,也不知是病的還是羞的,接過來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藥湯。
“莫姑娘。”慕容緯又開口道,“剛剛你落水一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初夏立馬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站的好好的,就突然往湖裏麵摔過去了......”
一直跟在眾人身後默默不作聲的丫鬟此時又叫了起來,指著莫心說道“我眼睜睜看著她推我們家小姐下去的,她就是嫉妒我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