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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完菜回到家,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涼菜,是周翠花直接從下家鹵菜店買現成的。
陳大勇大模大樣地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茶杯,儼然一副這個家的男主人姿態。
陸小天圍在他身邊,又是剝花生又是遞煙,貼心到了極點。
見我拎著菜進來,周翠花把臉一沉,大聲喝道:
“怎麼去這麼久?大勇哥都等急了!趕緊進廚房把魚清蒸了,別一股子酸臭味衝著貴客!”
陳大勇吐出一口煙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建國啊,不是哥說你,你這做事的腳程越來越慢了。”
“當年要不是你手腳不利索,你爸怎麼會出事?你啊,欠火候。”
他舊事重提,甚至當著我的麵抹黑我癱瘓去世的父親。
要是換作以前,我早就為了家庭和睦強忍下來,或者老老實實笑兩聲打哈哈。
可現在,我看著陳大勇那張滿是褶子和算計的臉,心裏隻有一片冷冰冰的嘲弄。
我把菜放在案板上,沒有急著進廚房,而是拉開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桌上的三個人都是一愣。
陸小天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嚷嚷道:
“爸!你幹嘛呢?誰讓你坐下的?”
“陳爸和媽都沒落座正經吃飯呢,你圍裙沒摘,身上一身煙火氣,趕快去廚房炒菜啊!”
周翠花也狠狠瞪了我一眼:
“建國,你今天腦子抽風了?沒看見大勇哥在這嗎?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順手拔開一瓶白酒的塞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辣喉的白酒衝進胃裏,像是一團火在燒。
我放下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大勇口袋裏露出的存折一角,淡淡地說道:
“大勇哥,剛才我在樓下碰到大排檔的新買家老張了。”
周翠花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了陳大勇一眼。
陳大勇坐直了身體,眼神警惕起來:
“碰見就碰見了,你提他幹啥?”
我歎了口氣,一臉苦惱地掏出手機:
“老張跟我說,今天轉賬係統出故障了,那筆三百萬的轉讓款,卡在銀行中間賬戶沒打進來。”
“他問我是不是等明後天係統恢複了,再重新操作。”
此言一出,原本各懷心思的三個人,臉色瞬間全變了!
周翠花失聲叫道:
“什麼?!三百萬沒到賬?!”
陳大勇更是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手直接按緊了口袋裏的存折:
“建國!你沒開玩笑吧?那卡裏和存折上現在沒錢?!”
陸小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扯著嗓子喊:
“爸!你搞什麼名堂啊?!我都跟我哥們說了明天帶現金去訂婚房!你現在跟我說錢沒到賬?!”
看著他們這副如喪考考、急不可耐的嘴臉,我心裏冷笑連連。
才三百萬而已,就把這三個嘴臉惡心的東西逼出了原形。
周翠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直往我肉裏陷:
“陸建國!你是不是故意搞鬼?老張明明答應今天中午前打款的!”
我一把甩開周翠花的手。
我的力道很大,周翠花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她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三個人,聲音冷如冰霜:
“周翠花,我怎麼搞鬼了?”
“大排檔是我起早貪黑顛勺三十年掙來的,轉讓費到了沒有,我比你清楚!”
“還有,陸小天,你要訂婚房,自己不會去掙錢嗎?開口閉口問我要三百萬,我是你的提款機?!”
陸小天被我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被激怒了,猛地拍桌子站起來:
“陸建國!你吃錯藥了吧!”
“我不問你要錢問誰要?你是我爸,你給我是天經地義的!”
“再說了,這錢本來就該給陳爸一部分,你當年搶了陳爸家的福氣,你心裏沒點數嗎?!”
聽到這話,我直接氣笑了。
我轉頭看著陳大勇,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臉上:
“陳大勇,我也想問問你,我搶你什麼福氣了?”
“三十年前,你在工地偷工減料,把廢鐵充當鋼筋,導致腳手架坍塌!”
“是我爸衝過去把你推開,自己被砸斷了脊梁骨癱瘓在地!”
“你不僅不感恩,還聯同工頭造謠說是我爸違規操作,吞了我爸的救命賠償金!”
“這些年你靠著那筆血心錢開小作坊破產,又跑來吸我的血,你有什麼臉站在我家裏跟我談福氣?!”
話音未落,客廳裏一片死寂。
陳大勇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紫,像個開了彩照鋪。
周翠花尖聲反駁:
“陸建國你胡說八道!大勇哥當年都跟我解釋過了!是你爸自己不小心!”
“大勇哥這些年過得這麼苦,都是因為當年受了你們家的牽連!”
“你少在這裏搬弄是非,趕緊去把錢弄出來給大勇哥!”
到了這個地步,周翠花居然還在替殺父仇人辯解!
我看著周翠花那張扭曲的臉,心裏最後一絲夫妻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我冷笑一聲:
“周翠花,你真以為我是個傻子,任由你們踩在腳底下抽血?”
“今天我實話告訴你們,那三百萬轉讓費,我已經全部轉到了我個人的獨立賬戶!”
“這筆錢,是我陸建國一個人的財產,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你想把錢拿給陳大勇?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陸小天一聽錢在我的個人賬戶裏,眼睛立刻紅了:
“老東西!你敢獨吞我的婚房錢!”
他像個發瘋的野狗一樣,抄起桌上的白酒瓶,劈頭蓋臉就朝我的頭上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