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地府無償給孟婆熬了70年的湯後,她終於答應給我一個富家千金的命格。
今天是我出生的第一天。
我正美滋滋地吐著泡泡,盤算以後是先買它十個八個愛馬仕,還是每個月零花錢先要個五百萬。
眼前突然炸出一片彈幕:
【千萬別讓養兄抱你!】
【他嘴上說喜歡妹妹,其實就是想把你狠狠摔到地上!】
【你一摔就成了傻子,癡呆了整整十八年,最後被趕出家門,大冬天凍死在橋洞底下!】
我嚇得嘴裏的泡泡“噗”地一下全破了。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養兄眼巴巴地看著我,然後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媽媽,能讓我抱抱妹妹嗎?”
1.
當了幾十年的牛馬,我終於熬到了一個投胎到富貴人家的機會。
我正躺在媽媽懷裏,美滋滋的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突然,我的眼前憑空出現了彈幕。
我愣住了。
該不會是給孟婆熬了幾十年湯,把腦子給熬壞了吧?
我使勁眨了眨眼。
那些彈幕依舊在我眼前拚命滾動。
【還傻樂呢?再過幾分鐘你就知道什麼叫人間慘劇了。】
【看見你旁邊那個養兄沒有?他不是來抱你的,是來要你命的。】
【他怕你這個真千金出生之後,家產就沒他的份了,故意摔得你!】
【這輩子可千萬別讓他得逞!】
我嘴巴一癟,差點沒哭出來。
投胎的時候,孟婆可沒跟我說還有這麼一劫啊!
而且我現在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連話都不會說。
我怎麼防?
“媽媽,妹妹好可愛啊!”
“能讓我抱抱妹妹嗎?”
這時,如彈幕所說的一樣。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湊到床邊,眼巴巴地朝我伸出了手。
他就是我那個養兄,沈言。
可媽媽絲毫沒有感覺到異樣。
隻是低頭看我一眼,笑了:
“你看哥哥多喜歡你。”
她抱著我的手開始鬆動。
彈幕瞬間炸了:
【別給他!千萬別給他!】
【他一抱你,就會假裝手滑,那你摔成傻子!】
【你媽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最後自責到鬱鬱而終,沒了庇護人的你被趕出家門,沒多久就被活活凍死在橋洞底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
雖然彈幕來得莫名其妙。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不能讓媽媽把我交出去!
可怎麼才能不離開媽媽?
有了!
盡管我隻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連話都不會說。
但沒關係,我會哭、會鬧、會抓。
在地府熬了七十年的湯,我太明白孩子對媽媽的重要性。
哪怕隻是一點點懷疑,都會讓他們心生警惕。
那我就賭一把!
2.
“哇——!!!”
我爆發出尖銳的哭聲,小臉漲紅,拚命往媽媽懷裏拱。
媽媽嚇了一跳,本能地把我摟緊:
“怎麼了怎麼了?”
外婆在邊上愣住了:
“怎麼突然哭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時,爸爸停好了車,從門口走進來,滿臉不解:
“孩子怎麼哭了?是餓了嗎?”
他湊過來,伸手把我接過去。
我沒哭。
他又把我遞給外婆。
我還是沒哭。
爸爸鬆了口氣,笑著說:
“這不是挺乖的嗎?”
養兄站在旁邊,賊心不死,又問道:
“爸爸,能把妹妹給我抱抱嗎?”
爸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養兄,笑道:
“行,讓哥哥抱抱。”
“小言一早就要來,說想妹妹了,可不得讓你抱抱......”
他抱著我,往養兄麵前遞。
可剛靠近養兄的手——
“哇!!!!!!!”
比之前更響亮、更刺耳、更用力的哭聲響起。
如果說前麵那次哭我隻是裝一裝,那麼這一次,我是真的用盡了全力。
因為我看到了養兄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冷。
彈幕告訴我,原本的劇情裏,他也是這樣笑著,用最天真的語氣說想抱抱妹妹。
然後,“手滑”了。
我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嘴角是翹著的。
最後,我顱內出血,搶救回來,傻了。
整整十八年,媽媽帶我跑遍全國,看遍所有的名醫,都不管用。
我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流著口水被人叫傻子。
而沈言呢?
他在沈家過得風生水起,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還裝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媽媽到死都在自責,以為是自己剛生完孩子太虛弱,遞過去的時候手上沒力氣,所以才把我害成這樣。
最後,鬱鬱而終。
而她死後,沈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像條野狗一樣扔出家門。
我一個傻子,餓了隻能在垃圾桶裏撿垃圾吃。
冷了,就躲在橋洞底下蜷縮著。
最後,被活活凍死。
恨意、委屈,一瞬間全都湧了出來。
我用力地哭,撕心裂肺地哭,像是要把屋頂掀翻。
爸爸看了眼我哭到通紅的臉,又看了看沈言伸出的手,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怎麼回事?”
媽媽趕緊把我接回去。
我一回到她懷裏,哭聲立刻小了,隻是抽抽噎噎地縮成一團。
沈言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沒了,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
爸爸拍了拍他的頭:
“別多想,妹妹還小,認生。”
外婆在邊上看了半天,突然看向沈言,目光沉了下來:
“你是不是想對你妹妹做什麼?”
沈言的身子,僵住了。
3.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鎮定,一臉委屈地看著外婆:
“外婆,你說什麼呢?我就是想抱抱妹妹,我能對她做什麼?”
外婆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話。
爸爸趕緊打圓場:
“媽,您想多了。”
“小言才十歲,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他就是喜歡妹妹。”
外婆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但眼神一直沒從沈言身上移開。
爸爸笑了笑,把我從媽媽懷裏接過去,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說:
“小言,別往心裏去,外婆是緊張你妹妹。”
沈言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容:
“嗯,我知道。”
我靠在媽媽溫暖的胸口上,一邊吐泡泡,一邊聽見我爸低聲說:
“媽今天怎麼了?”
“小言來家裏八年了,她看著長大的,怎麼還懷疑上他了?”
媽媽也小聲說:
“可能是我媽太緊張了,畢竟是第一個外孫女。”
爸爸歎了口氣:
“也是,老太太年紀大了,難免多想。”
“不過你也別讓她在小言麵前說這些,孩子心裏會不舒服。”
爸爸在為沈言說話。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
直到看到彈幕,我才知道原因。
爸爸對沈言好,不隻是因為養了八年有感情。
更是因為,沈言是他的親生兒子!
是他結婚後出軌,跟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子!
而我媽媽一直被蒙在鼓裏,因為沒有孩子,就在我爸的攛掇下,收養了表麵上是孤兒的沈言。
彈幕還說,原本劇情中的我變成癡呆後,沈言直接向爸爸坦白了真相:
“對,我就是故意摔她的,我就是想讓她死!”
“明明我也是你親兒子,憑什麼她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我呢?連見我自己親媽一麵都得偷偷摸摸!”
我爸沉默了。
即便知道了沈言是害我的凶手,
可還是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
瞞了媽媽一輩子,讓她到死都以為是自己手滑害了我。
看到這些,我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我爸的手上。
而爸爸一下就樂了,點著我的鼻子:
“喲,都說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怎麼我的小棉襖漏風了?”
媽媽拍了他一下:
“別胡說。”
又憐愛地將我摟進懷裏,額頭輕觸我的鼻尖:
“我們寶貝最乖了,是不是啊?媽媽的乖寶寶。”
溫馨的氣息縈繞在周圍。
外婆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笑。
但她的目光掃過沈言時,笑意頓了頓。
沈言站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們一家三口。
他臉上掛著笑,懂事又乖巧。
可我看到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拳頭。
指尖發白,青筋凸起。
像是在說——
等著吧。
我打了個哆嗦,十根手指緊緊地拽住媽媽的衣領。
沈言,你做夢。
4.
接下來的時間,沈言沒再湊上前來。
爸爸讓他先回家,說等妹妹大點再讓他抱。
沈言點點頭,乖巧地跟媽媽和外婆道別,跟著爸爸走了出去。
我以為他放棄了,剛鬆了口氣。
一個四十出頭,穿著月嫂製服,笑容親切和善的女人就推門走了進來。
“沈太太您好,我是家政公司派來的月嫂,姓劉。”
“是沈先生請我來照顧您和寶寶的。”
這時,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別信她!她根本不是正經月嫂!她叫劉念,是沈言的親媽!是來害你的!!】
【原劇情裏你被摔傻之後,她趁虛而入,在你媽眼皮子底下跟你爸偷情了好幾年!】
【這輩子你沒傻,她倒是提前來了。來幹什麼?你仔細想想。】
來幹什麼?
害我!
心猛地一沉。
此時爸爸送沈言回家,還沒回來。
外婆跟醫生出去拿藥了。
而媽媽抱著我,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得很。
“沈太太,您剛生完孩子,得好好休息。”
“來,把寶寶給我吧,我哄她睡。”
她伸出手,熟練地做了個抱孩子的姿勢。
我渾身汗毛倒豎。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叫,小臉漲紅,四肢瘋狂蹬踹。
媽媽趕緊摟緊我。
“哎呀不好意思,這孩子認生,誰抱都哭。”
“劉姐,謝謝你了,孩子還是我來抱著吧。”
媽媽婉拒道。
劉念訕訕地笑笑,但沒縮回手。
反而更進一步。
“沈太太,您這話說的可不對了。”
“我是專業的月嫂,帶過幾十個新生兒了,哄孩子最拿手。”
“您這樣硬撐著,回頭落下月子病可怎麼辦?”
劉念的聲音溫柔又關切,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急切。
彈幕說得對。
她不是來當月嫂的,她是來給自己兒子鋪路的。
“哇!!!!!!——”
我急得四肢在媽媽懷裏瘋狂蹬踹,嗓子都劈了。
生怕媽媽把我交給這個毒婦。
媽媽也察覺到了我的抗拒,剛要鬆動的手猛地又抓緊了。
她皺著眉,後退一步。
劉念再進。
她再退。
她再進。
一來二去,媽媽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笑容不變,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加溫柔,兩隻手卻像上了鎖死死將我護在懷裏。
“劉姐,真不用了。”
“我知道你是專業的,但這孩子隻要我,等過兩天她適應了再說。”
媽媽客客氣氣地,任誰也挑不出刺來。
劉念還想說什麼,外婆拿藥回來了。
“等等。”
外婆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劉念,眉頭微微皺起,直接說道:
“你先回去吧。”
劉念愣了一下:
“阿姨,我是沈先生請來的專業月嫂......”
“不用了。”
外婆擺擺手,態度強硬:
“我已經找了別的月嫂,明天就到,你先走吧。”
劉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外婆已經轉過身去給媽媽掖被子,不再看她。
劉念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拎著包走了。
門關上之後,媽媽小聲問:
“媽,什麼時候找的月嫂?我怎麼不知道?”
外婆壓低聲音:
“沒找,一個借口罷了。”
“我總覺得那個人不太對勁,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孩子剛出生,什麼事都得小心為上,先打發走再說。”
媽媽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好像有好多人都盯上了寶寶,又好像......寶寶隻要一離開我,就會發生什麼我接受不了的大事。”
“媽,我們一定要看好她。”
外婆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媽媽則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我閉上眼,把臉貼在媽媽的胸口,鬆了口氣。
看來外婆和媽媽這次,是真的起了戒心。
比原劇情早了十八年。
真好。
5.
接下來的時間,外婆一改之前的放鬆,整個人變成了看門神,守在病房裏寸步不離。
期間,護士來查房,她跟著看。
醫生來問診,她跟著聽。
連送飯的進來,她都要盯著人家把飯盒打開看一眼。
她和我媽就像是兩個點亮了警報的機器人,死死守著我,不讓人有可乘之機。
我窩在媽媽懷裏,看著她們謹慎的樣子,心裏踏實極了。
原劇情裏,沈言能得手,就是因為所有人都對他沒有防備。
現在不一樣了。
沈言不可能再得逞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的身體也不受控製地感覺到疲倦。
我困了。
作為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犯困是身體本能,我沒辦法抗拒。
可我不敢睡,努力地瞪大眼睛,生怕自己錯過什麼。
媽媽看出我的強撐,溫柔地搖晃我,輕聲說:
“睡吧,寶貝,媽媽會一直守著你。”
我搖搖頭。
可下一秒,就被無邊的睡意強製關機。
我聽到外婆跟著大夫出去拿藥了。
感覺到,媽媽把我放在了嬰兒床裏。
但是媽媽沒走,就在旁邊守著,輕輕拍著我的背。
一切都很自然溫馨。
直到,媽媽接了個電話。
“什麼?我媽低血糖暈倒了?嚴重嗎?我現在就來。”
媽媽起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然後,著急忙慌地離開了套房。
隻餘下我,躺在嬰兒床上,睡得正香。
十分鐘後。
“哢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一道身影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像是踩著棉花。
那道人影走到嬰兒床前,低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去死吧!”
他伸出手,朝我伸過來。
他剛把我高高舉起——
“哇——!!!”
就在這時,我睜開眼睛,爆發出這輩子最響亮的一聲哭。
“住手!”
外婆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她身後,還站著爸爸媽媽和醫院的保安。
那道人影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