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度的高溫,懷孕八個月的我熱得先兆流產。
我捂著肚子想去開電風扇。
老公卻一腳踹翻風扇,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媽為了我的環保大業,連空調插頭都砸了,你一個孕婦怎麼這麼嬌氣?”
小姑子在一旁附和。
“就是,嫂子你太自私了,簡直是我哥完美人設裏的汙點。”
婆婆更是坐在地上撒潑,哭喊著我隻圖自己涼快,是個自私自利的毒婦。
看著這群為了全網追捧的“環保先鋒”頭銜而走火入魔的家人,
我疼得冷汗直冒,沒有再爭辯一句。
他們大概忘了,老公為了立人設早把工資全捐幹了,
這大平層的房貸全是我一個人在還。
我顫抖著手撥通120,隨後掛牌賣房,連夜住進了頂配的恒溫月子中心。
我倒要看看,斷了我的供養,
這群高尚的環保衛士能不能靠光合作用活下去。
01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悶熱的午後。
我疼得幾乎要在擔架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濕了我的頭發。
可我的丈夫周明澤,那個全網追捧的“環保先鋒”,
卻像個瘋子一樣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救護車前。
“不能開。”
“救護車每公裏要排放275克二氧化碳。你們不能為了她一個人,汙染整個地球。”
他對著醫護人員義正詞嚴地嘶吼。
“你們可以用那邊的共享單車,把我老婆推到醫院去。綠色出行,零碳排放。”
帶頭的醫生氣得臉色發青,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他媽有病吧。孕婦大出血你讓她騎單車?”
周明澤毫不退讓,甚至掏出手機,對準了自己,開始了直播。
“家人們,你們看,為了捍衛我們的地球,我正在努力。”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擔架上撐起身子,一把將他推開。
“滾。”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個字。
周明澤被我推得一個踉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深的痛心疾首。
他對著直播鏡頭,悲愴地控訴。
“大家看,就是這個不懂事的女人,又在瘋狂地增加地球的碳排放了。”
“我們的環保大業,總是被這種自私的人拖後腿。”
被抬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
我看到了他眼中閃爍的,因直播間人數飆升而興奮的光芒。
我的心,在那一刻,涼得像塊冰。
到了醫院,醫生看著我身下不斷滲出的血,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先兆流產,必須立刻交錢住院保胎,家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周明澤的電話。
“交錢,醫生說要立刻住院。”
電話那頭,他聲音冰冷。
“錢?我的工資卡上個月就全額捐給‘拯救北極熊基金’了,你不知道嗎?”
“林晚寧,我勸你善良。”
“你住院打的那些點滴,用的塑料管、塑料袋,都是不可降解的白色垃圾,你這是在犯罪。”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姑子周晴的微信就彈了出來。
“嫂子,大平層的房貸物業費,還有我媽訂的有機無土蔬菜費該交了。”
“一共兩萬六,快點轉賬。”
緊接著,婆婆的語音在家族群裏炸開,是那種撒潑打滾的尖利腔調。
“林晚寧你個喪門星,趕緊給我拔了管滾回家。”
“住在那種全是醫療廢物的地方,是不是要害我兒子環保網紅的賬號被封號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無恥的催款信息,又低頭看了看被血染紅的褲子。
這些年,我作為公司高管,用我的高薪撐起了這個家。
撐起了婆婆昂貴的有機蔬菜,撐起了小姑子名牌包包的欲望,
撐起了周明澤那個可笑又虛偽的“環保先鋒”人設。
現在,他們不僅要吸我的血,還要拿我肚子裏孩子的命,去換他們那點虛榮。
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擦幹眼淚,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我給相熟的資產中介打了個電話。
“王姐,市中心那套大平層,幫我掛牌,低於市場價三十萬,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那套房子,婚前我全款買的,周明澤隻出了兩萬塊錢的劣質環保漆裝修費,
卻厚著臉皮想要在房本上加了他的名字。
我肯定不會答應。
接著,我打開支付寶,一鍵解除了全家所有人的親情付。
並且關閉了所有代付,連我給他們辦的信用卡副卡也注銷了。
最後,我登錄國家電網和水務APP,停止了大平層的所有水電費自動繳費。
做完這一切,我拉黑了周明澤全家的聯係方式。
用手機預定了全城最頂級的VIP恒溫月子保胎中心。
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冷氣,專業營養師配餐,一對一護理。
在護士的幫助下,舒舒服服地躺進了22度的特護套房裏。
護士端來一碗冰糖燕窩。
真甜。
這才是我該享受的生活。
02
我這邊的世界,是22度的春天。
而周明澤他們的大平層,是40度的人間煉獄。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享受著專業技師為我做的孕期腿部按摩,舒緩水腫帶來的酸脹。
與此同時,大平層裏,因為我停繳了高昂的電費和物業費,
在中午十二點最熱的時候,被物業直接拉了總閘。
斷水,斷電。
空調停了,冰箱也停了。
婆婆平時最注重養生,這一下,熱出了一身毒痱子,在屋裏像隻猴子一樣抓耳撓腮。
她試圖去敲鄰居家的門,想借點冰塊敷一敷。
結果,鄰居一開門,看到是她,直接冷笑出聲。
“喲,這不是環保先鋒他媽嗎?”
“你兒子前幾天還在業主群裏道德綁架我們,說我們開空調是謀殺北極熊。”
“怎麼?今天自己受不了了?”
說完,“砰”的一聲,鄰居當著她的麵,狠狠摔上了門。
小姑子周晴平時嬌生慣養,哪裏受得了這個。
她偷偷用自己僅剩的零花錢,點了一杯加滿冰塊的珍珠奶茶。
剛吸了一口,就被周明澤發現了。
周明澤一把奪過奶茶,雙眼赤紅地瞪著她,仿佛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為了他直播間的熱度,他竟然當著數萬粉絲的麵,
逼著周晴把那個塑料奶茶杯嚼碎了吞下去。
“大家看,這就是浪費資源的下場。”
“在我家,環保是第一準則,就算是我的親妹妹,也要接受環保的懲罰。”
周晴被逼得一邊哭一邊嚼,滿嘴都是血,直播間裏的打賞卻像雪花一樣飛來。
婆婆和小姑子瀕臨崩潰,在屋裏互相指責,埋怨對方。
但隻要周明澤的鏡頭一對準她們,她們就立刻換上笑臉,擦著汗,對著鏡頭假笑:
“心靜自然涼,我們支持環保。”
沒過多久,銀行的房貸逾期催款電話,打到了周明澤的手機上。
他當初為了麵子,死皮賴臉地成了共同還款人,卻一分錢都沒出過。
電話裏,銀行客服冰冷的聲音讓他徹底懵了。
“周先生,您的房貸已逾期,請盡快處理,否則將影響您的征信。”
他這才發現,我不聲不響地,把房貸也給斷了。
周明澤氣急敗壞,帶著他媽,頂著毒太陽,直接衝到我公司鬧事。
他以為能像以前一樣,在我的領導和同事麵前大鬧一場,逼我就範。
結果,公司前台小姐姐攔住了他們,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不好意思,林總監已經請了產假,現在不在公司。”
“哦,對了,周先生。”
前台補充道,
“我們高層已經開會決定,從這個月開始,撤銷公司每月向您頒發的‘家屬慈善讚助基金’。”
那是一筆每月一萬塊的額外補貼,是公司對我業績的嘉獎。
被我直接掛在了周明澤頭上,滿足他的虛榮心。
周明澤徹底傻了。
所有的經濟來源,一夜之間,全斷了。
惱羞成怒之下,他立刻打開手機,在他數萬粉絲的群裏開了直播。
他聲淚俱下地哭訴,說我這個老婆如何拜金、如何鋪張浪費,
甚至暗示我出軌,孩子不是他的,被野男人包養了才離家出走。
“她要霸占我全款買的房子,把我趕出家門。”
“我的環保大業,就要被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毀了。”
他聲情並茂的表演,瞬間點燃了那些狂熱粉絲的怒火。
“人肉她。”
“這種女人不配活著。”
“找到她,讓她給周老師道歉。”
網絡上,一場針對我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時,我委托的房產中介王姐,正帶著第一批看房的買家,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大平層的門。
直播鏡頭裏,周明澤還在哭訴“房子是我的”。
門外,卻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03
中介王姐帶來的那批買家,根本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領頭的是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胳膊上紋著龍的社會大哥。
他們其實是不良資產清退公司的專員,專門處理這種低價急售的房產。
婆婆為了在陌生人麵前繼續裝她那極端環保的人設,
正用一個巨大的塑料盆,收集全家人的尿液。
她還大言不慚地對看房的人說:
“這都是寶貝,純天然肥料,用來澆我們家的假花,能讓塑料開出靈魂。”
整個屋子,惡臭熏天。
領頭的金鏈子大哥一進門,直接被那股騷臭味熏得當場幹嘔。
“我操,這什麼味兒啊。”
小姑子周晴不僅不道歉,反而還端著她那大小姐的架子,教育起大哥來。
“先生,您不應該噴這麼劣質的香水,這會破壞臭氧層,對地球非常不友好。”
大哥本來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
他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周晴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周晴直接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腳下一滑,在滿是尿液的地板上,硬生生滑行了足足兩米遠。
整個人,都泡在了那盆騷臭的液體裏。
周明澤正巧從外麵趕回來,看到這陣勢,嚇得腿都軟了。
但他為了維護自己“和平使者”的環保人設,
非但不敢上前保護自己的親媽和妹妹,反而對著金鏈子大哥連連鞠躬。
“大哥對不起,對不起。”
“她們是尚未完全開化的人類,缺乏對自然的敬畏,我替她們向您道歉。”
中介王姐看準時機,立刻甩出了我提前準備好的房產證複印件、婚前流水證明以及售房合同。
“周先生,這套房子,林女士已經以市場價七折的價格,全權委托我們賣給了這家資產公司。”
“合同已經生效,這是房款到賬記錄。”
金鏈子大哥接過合同,大手一揮,對著周明澤一家喝道:
“十分鐘,收拾你們的東西,給我滾蛋。”
“不然,我就把你們當成有害垃圾,直接從這兒扔下去。”
周明澤、婆婆,還有泡在尿裏的周晴,三個人徹底傻眼了。
連鋪蓋卷都沒來得及拿,就被那幾個社會大哥像丟垃圾一樣,
一人一隻胳膊,直接扔到了小區樓下。
四十度的高溫,滾燙的柏油馬路,成了他們的新家。
04
流落街頭,是周明澤一家從未體驗過的生活。
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他們又熱又渴,狼狽不堪。
想去附近的快捷酒店開個房,結果前台一刷周明澤的身份證,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不好意思,周先生,因為您長期在網上公開抨擊酒店行業,提供一次性洗漱用品是‘地球的災難’,我們全市的快捷酒店聯盟,已經把您拉入黑名單了。”
走投無路之下,婆婆想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帶著兒子,找到了他長期捐款的那個“綠洲環保組織”總部,想求個落腳的地方。
結果,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比酒店前台還要冷漠。
“收留?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是辦公場所,不是收容所。”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拿出了一份協議,拍在桌上。
“周先生,我們正好要找您,這個月的‘環保先鋒冠名費’三萬八,請您盡快結一下。”
“否則,明天我們就會在全網發布通告,收回您的榮譽勳章。”
視虛榮如命的周明澤,徹底急了。
勳章要是被收回,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短信,上百條威脅和咒罵,淹沒了我的手機。
我一個都沒回。
眼看威脅無果,周明澤竟然狗急跳牆。
他花高價,買通了月子中心一個新來的臨時保潔。
換上保潔服,戴上口罩,順著安全通道,鬼鬼祟祟地潛入了我的VIP恒溫套房。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我正在吃護工削好的進口智利車厘子。
他看著我吹著22度的空調,享受著頂級的生活,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林晚寧。”
他雙眼通紅,發狂一樣,舉起旁邊的一把椅子,就要朝空調狠狠砸去。
“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毒婦,我為環保事業奉獻一切,你卻在這裏心安理得地製造碳排放。”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是淡定地按下了床頭的特級安保警報器。
不到三秒鐘,四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瞬間衝了進來,
將周明澤死死地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摩擦。
被按在地上的周明澤麵露猙獰,他沒有放棄,反而突然冷笑起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協議,發出了他的終極威脅。
“林晚寧,你不給我錢可以。”
“但你別忘了,你公司那個重點招標項目,審批局的王局長,是我鐵哥們。”
“你不在這份轉讓協議上簽字,把賣房的錢分我一半,我就讓他卡死你的項目。”
“讓你身敗名裂,被公司開除。”
婆婆此時也從外麵趕到,在門口狂拍著門,聲嘶力竭地叫囂。
“小賤人,趕緊把這房間讓給我吹吹空調。”
“不然我兒子讓你一無所有,帶著你肚裏的野種去睡天橋。”
我看著周明澤那張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惡心得令人作嘔的臉,不怒反笑。
我端起床頭櫃上的一杯冰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然後,我反手甩出一份紅頭文件,狠狠砸在他的麵前。
“你那局長哥們?”
“你不如看看半小時前的新聞,他已經被紀委帶走調查了。”
“另外,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份文件上,寫的是誰起訴誰洗錢。”
周明澤疑惑地撿起那份文件,當他看清上麵的內容時,
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