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哢嚓一聲。
銘牌外層的保護殼被踩得粉碎。
周浩還不過癮,又重重碾了兩腳。
「不是全球孤品嗎?不是價值一千萬嗎?」
他指著腳下的碎片,滿臉得意。
「現在它一文不值了,我看你怎麼估價!」
陳露立刻鼓掌。
「周總幹得漂亮,對付碰瓷的就不能客氣。」
「顧言,讓你拿五百你不拿,現在連五百都沒了。」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周浩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笑你挺努力。」
我舉起手機,對準他的臉。
「撞車、簽協議、刪監控、毀車架、踩銘牌。你生怕自己賠得不夠多,一步都不肯少。」
周浩冷哼一聲。
「少嚇唬我!一堆破銅爛鐵,還真能值一千萬?」
他轉頭命令保安:「扔進垃圾車,馬上拉走!」
兩名保安剛抬起車架,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衝進停車場。
車還沒停穩,三個人便推門跑了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白手套,急得滿頭大汗。
「住手!全都住手!」
他衝到垃圾車旁,小心翼翼地接住車架。
周浩打量著他。
「你誰啊?」
中年男人根本沒搭理他,隻顧著檢查車架底部的編號。
看清那串數字後,他的臉瞬間白了。
「車主是哪位?」
我走上前:「是我。」
他連忙摘下手套,與我握了握手。
「顧先生,我是恒遠拍賣行的負責人孫海。您發來的照片把我們都嚇壞了,這到底是誰幹的?」
周浩嗤笑一聲。
「演得還挺像。顧言花多少錢請你來的?」
孫海回頭看他。
「你撞的?」
「是我又怎麼樣?」
周浩抱起胳膊。
「不就一輛自行車嗎?他說值一千萬,你們就跟著報一千萬,真拿我當傻子?」
孫海懶得和他爭辯,直接讓工作人員打開電腦。
屏幕裏播放的,正是陸遠山退役賽當天的錄像。
車架的塗裝、磨損位置、冠軍簽名和編號,全部與眼前的殘骸吻合。
孫海又撿起被踩碎的銘牌,將碎片拚在一起。
「編號確認無誤,簽名也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當眾宣布:
「這是陸遠山退役賽使用的冠軍戰車,全球僅此一輛。」
「三天前,我們給出的估價是一千萬元。」
停車場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笑的同學,一個個像被人掐住脖子。
陳露連手機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周浩的臉先紅後白,嘴唇不停哆嗦。
「不可能......一輛自行車怎麼可能值一千萬?」
孫海冷冷看著他。
「普通自行車當然不值,但冠軍孤品的價值,從來不在幾根碳纖維上。」
周浩突然指著斷裂的車架。
「可它已經壞了!壞掉的東西憑什麼按一千萬算?」
我從口袋裏拿出賠償協議,在他麵前慢慢展開。
「沒壞以前值一千萬。」
「壞了以後損失多少,就看你要賠多少了。」
周浩眼珠亂轉,突然伸手搶過協議。
「這不算!剛才隻是開玩笑!」
他抓住紙張兩邊,想要撕碎。
我一點都不著急。
「這麼多人拍了視頻,你撕一百份也沒用。」
周浩的手頓時僵住。
我又指向旁邊那輛保時捷。
「還有它。」
「一千萬是賠自行車的錢。」
「這輛保時捷,是你非要送我的。」
周浩徹底慌了。
「不行!車不能給你!」
他把協議揉成一團,歇斯底裏地吼道:
「你們合起夥來給我下套!我要告你們詐騙!」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急刹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趙東海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的。
他是個出了名的賽車發燒友,身家幾十億,家裏的賽車收藏室比不少車展還豪華。
這些年,他經常跟我一起跑賽道,也一直想借這輛冠軍戰車辦展。
周浩看清來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迎上去。
「趙董,您來得正好!」
「這個顧言聯合拍賣行坑我,拿輛破自行車訛我一千萬,您一定要替我做主!」
趙東海根本沒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垃圾車裏的冠軍戰車,眼圈瞬間紅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緩緩轉過頭,盯住周浩。
「這輛車,是你弄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