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祖禮不歡而散。
回到謝家,管家將我的行李送進東邊客房。
一年了,門牌上依舊寫著“客房”。
母親說家裏一直忙,沒顧上改。
可謝承安住的長子院,半年內翻修過兩次。
第一次,是沈予寧說他的書房采光不好。
第二次,是周知意覺得他的腰傷不能受潮。
姐姐親自盯著裝修,連窗簾都替他選好了。
我問管家:
“長子院為什麼叫長子院?”
他低下頭。
“曆代謝家長子都住那裏。”
“我是不是謝家長子?”
母親跟進房間,語氣有些煩。
“又來了。”
“承安住了二十五年,你讓他突然搬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他?”
“那我住在客房,別人怎麼看我?”
她愣了一下。
姐姐正好走過來。
“阿衡,沒人把你當客人。”
我指了指門牌。
“那上麵寫的是什麼?”
姐姐抿住嘴。
謝承安聞聲趕來,立刻說:
“我搬。”
“今晚就搬。”
母親急了。
“你的腰不要了?”
沈予寧也拉住他。
“醫生說你不能睡硬床。”
謝承安苦笑。
“總不能讓弟弟一直覺得,我搶了他的東西。”
姐姐轉頭看我。
“他都願意搬了,你滿意了?”
我問她:
“他占著的時候,是我應該適應。”
“他準備還了,怎麼又成我逼他?”
“我隻是問房間該歸誰。”
姐姐臉色難看。
“家不是講規矩的地方。”
我點點頭。
“祠堂講規矩,你們跟我講感情。”
“回了家講感情,你們又讓我懂事。”
“那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跟謝承安講懂事?”
沒人說話。
沈予寧把一個禮盒放到桌上。
“別吵了。”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認親禮。”
盒子裏是一塊手表。
謝承安手腕上也戴著同一個牌子。
他的那塊是全球限量。
我的,是專櫃裏隨時能買到的基礎款。
沈予寧主動解釋:
“承安戴這個牌子很多年,我比較了解。”
“我想著男人應該都喜歡。”
我合上盒子。
“謝謝。”
她明顯鬆了口氣。
謝承安也笑著拍拍我的肩。
“予寧挑禮物一向認真。”
“她跑了好幾家店,你可別辜負她的心意。”
我看向他的手腕。
“你的表,也是她買的?”
“對。”
“哪一年?”
“三年前生日。”
“什麼型號?”
謝承安不假思索地報了出來。
我又問沈予寧:
“我這塊是什麼型號?”
她低頭去看盒子。
沒答出來。
客廳安靜了。
我把盒子還給她。
“你記得他的生日、喜好和型號。”
“給我買禮物,卻要照著他的牌子挑。”
“這份心意,我怎麼收?”
沈予寧臉色發白。
“謝衡,我們才認識一年。”
“感情需要時間。”
“婚約恢複,也需要時間嗎?”
母親馬上開口:
“婚約當然作數。”
“那訂婚宴為什麼拖了一年?”
她又說不出話了。
我回來後的第三個月,謝家原本要為我和沈予寧補辦訂婚宴。
謝承安卻喝醉後出了車禍。
沈予寧在醫院守了他三天。
訂婚宴也沒了下文。
所有人都說,救人重要。
我沒有意見。
現在隻是把問題問清楚。
“婚約歸我。”
我指了指謝承安。
“感情歸他。”
“是這個意思嗎?”
沈予寧的眼眶紅了。
周知意立刻把她拉到身邊。
“阿衡,你說話非要這麼衝嗎?”
“予寧這一年也在努力接受你。”
“接受我,為什麼需要努力?”
“我身上有什麼讓她難以接受的地方?”
周知意被問住。
姐姐揉了揉眉心。
“別問了。”
“大家都已經很累了。”
我點頭。
“好。”
這是回謝家一年,我第一次沒繼續問下去。
我關上客房的門,給原公司的老板發了條消息。
【陳總,之前說給我留的位置,還在嗎?】
他幾乎秒回。
【一直在。】
我看了一眼門上的“客房”。
【我下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