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蘇晚沒有多廢話。
她讓人把我扶上她的車。
女兒被小心地放在後座。
後廚那邊已經亂了。
沈青還在喊人攔住我們。
蘇晚隻回了一句。
“再攔,明天全城都知道你把親生女兒關死了。”
沈青的臉色瞬間白了。
林濤想上前。
被蘇晚帶來的兩個夥計擋住。
車門關上。
引擎聲響起。
我抱著女兒。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車停在城南一條老巷子裏。
蘇晚開了家小麵館。
後門通著兩間出租屋。
她讓人把女兒安置好。
又叫來熟識的醫生。
醫生隻看了一眼就搖頭。
“走了有一陣了。”
我坐在床邊。
手一直沒鬆開女兒的。
蘇晚遞給我一杯熱水。
“先喝。”
我沒接。
“你為什麼幫我?”
她靠在門框上。
聲音很平。
“林濤三年前挖走過我的主廚。
還偽造過我的衛生記錄。
沈青幫著他一起做的。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我終於抬頭。
“你要我做什麼?”
“活著。
然後把他們踩下去。”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套幹淨衣服。
“先換衣服。
傷得不輕。”
我這才感覺到身上的疼。
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腿上全是撞門時的淤青。
蘇晚讓人處理完傷口。
又端來一碗熱麵。
“吃。
餓死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強迫自己咽下幾口。
女兒的臉還在眼前。
那雙小手最後抓緊我衣角的樣子。
怎麼都忘不掉。
蘇晚沒有安慰。
隻是坐在對麵。
“你在那個雜物間裏待了兩年。
身體虛得厲害。
先養三天。
三天後我們談正事。”
我把碗放下。
“不用三天。
今晚就談。”
她看了我一眼。
沒反對。
“行。
你先說。
你手裏有什麼能打他們的東西。”
我想了很久。
兩年裏能記住的並不多。
可有些事我一直記著。
“林濤每個月都會從店裏賬上劃走一筆錢。
美其名曰進貨差價。
實際進他自己口袋。
沈青知道。
可她裝不知道。”
蘇晚眼睛亮了一下。
“證據呢?”
“以前我管過後廚采購。
賬本格式我熟。
他藏賬的地方我也知道。
就在後廚最裏麵那間小倉庫的鐵皮櫃夾層。”
蘇晚點頭。
“好。
這個有用。”
她站起來。
“今晚你休息。
明天我讓人去探一探。”
我搖頭。
“我自己去。”
“你現在這副樣子出去。
被人看見隻會更麻煩。”
我沉默了幾秒。
“那我告訴你怎麼進。
後門的鎖壞了兩年。
他們一直沒換。
晚上十點後廚隻留一個人。
那人愛抽煙。
會去巷子口抽半小時。”
蘇晚記下了。
“明白。”
她走到門口。
又停住。
“對了。
女兒的後事。
你想怎麼辦?”
我握緊拳頭。
“先安安靜靜下葬。
等一切結束。
我再給她換個像樣的地方。”
蘇晚點頭。
“我安排。”
門關上後。
屋裏隻剩我和女兒。
我把她的手重新放進被窩。
輕輕說。
“爸爸答應你。
不會再讓他們好好過下去。”
窗外巷子裏有人經過。
腳步聲很輕。
可我聽得很清楚。
蘇晚並沒有走遠。
她在外麵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對。
就是那家店。
明天先把賬本的事確認。
另外......
讓人盯緊林濤。
他最近手頭緊。
肯定會再動手。”
電話掛斷。
她推門進來。
“有件事你得知道。”
我抬頭。
“什麼?”
“林濤今天在酒桌上說。
準備把你和女兒的事徹底壓下去。
他已經找人放消息。
說你精神有問題。
女兒是自己生病走的。”
我心裏一沉。
“所以呢?”
蘇晚看著我。
“所以我們得搶在他前麵。
把真相遞到該知道的人手裏。”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
“這裏麵是這兩年他們店裏幾筆大單的異常流水。
我一直在收。
現在加上你說的賬本。
足夠讓他們的供貨商和老客戶起疑。”
我接過信封。
手指微微發抖。
“什麼時候動手?”
“最快後天。
你身體再撐一撐。”
我點頭。
可心裏清楚。
撐不了太久。
女兒已經走了。
我必須在徹底垮掉之前。
把該還的都還回去。
蘇晚臨走前又說了一句。
“對了。
沈青那邊已經開始找你了。
她托人放出話。
隻要你回去簽字。
她可以給你一筆錢。
讓你離開這座城。”
我冷笑。
“她以為錢能買回命?”
蘇晚沒再多說。
門再次關上。
我坐在床邊。
盯著窗外的夜色。
突然想起兩年前被關進去的那天。
林濤站在門口。
笑著對我說。
“老實待著。
等你學會閉嘴。
或許還能出來。”
現在。
該輪到他學會閉嘴了。
可就在我準備躺下時。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明顯的緊。
“陳平。
出事了。
林濤的人已經到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