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的竹馬祁漠是草原第一勇士，無數女子的夢中情郎。

我亦暗自喜歡他多年。

可人人皆知，他一心隻愛我長姐。

直到五年前，二人比武，長姐一槍將他挑落馬下。

祁漠摔斷了腿，也從此斷了對長姐的癡念。

是我在荒原裏尋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悉心照料，朝夕相對，他傷好後，我們順理成章走到一起。

後來父王設宴，宣告為公主比武招親。

一向驕傲張揚的長姐竟淚眼盈盈，哽咽著說她不願嫁人。

祁漠當晚便找我坦白：

“霜華一貫無拘無束，她不該被婚姻束縛住。

待我贏下比武先與她假意成親，不日便放她自由。”

他滿心滿眼都是長姐，卻忘了，這場比武招親中，待嫁的並非隻有長姐。

還有我。

我也是父王的女兒。

但這一次，我咽下了所有的話，隻是安靜看著他。

......

祁漠說出那番話後，四周靜極了。

我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他眉眼如初，還是我喜歡的模樣。

可說出口的話卻變得如此陌生。

那副坦然的樣子刺得我眼睛一痛。

他仿佛料定我會忍讓成全。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祁漠，你還記得五年前說過的話麼？”

他神情一頓，略有些不耐。

“阿影，此番皆是權宜之計。

你一向體貼周到，霜華又是你長姐，你難道連這點小忙都不願幫她麼？”

我險些笑出聲來。

原來婚姻大事在他眼裏就是所謂的一點小忙。

我閉了閉眼，絮絮說起，

“是誰曾說自己是重信之人，說放下便是徹底放下了，絕不再有任何瓜葛？

是誰說餘生隻會愛我一人，定娶我為妻？

又是誰說......”

祁漠臉色驟然難看了幾分，他沉聲打斷我。

“夠了！我說過會娶你便一定會娶你！

可眼下霜華的困境我亦無法視而不見。

今日來是告知你，而非商量！”

這話不尖銳，卻像一團蓄滿水的棉花，又濕又重。

塞進心裏，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低下頭無聲地笑了。

笑自己當年費盡心力爭取這愛情。

到頭來，長姐一滴淚便又將人喚回去了。

三個月的悉心照顧，五年來形影不離的陪伴，竟抵不過長姐一滴淚。

“祁漠，當初在一起時我便說過，

若有朝一日你變心了，我定棄你而去，絕不回頭！”

祁漠猛地抓起我的手腕，低頭逼近。

“阿影，我從未變心！

我說了，此舉隻為暫解霜華困境。

成親後我會盡快放她自由，我會來娶你！”

看著祁漠一口一個霜華，讓我不由得想起，

許多年前，長姐一襲紅衣肆意馳騁草原，祁漠便騎著那匹汗血寶馬追在她身後。

那時的他們瀟灑無拘，無話不談。

是形影不離的摯友。

而我，因不善騎馬隻能在遠處看著，等著。

這一等便是好多年。

直到祁漠比武輸給長姐，受了傷又落了麵子。

他不再追逐那輪明月，

我才有機會靠近他、照顧他。

才讓他看到了我的好，並接受我的好。

可現在，僅是長姐一句話，他便不顧一切衝上前，為她解憂。

這讓我深深陷入懷疑。

他這一去，真的還會回來麼？

我搖搖頭，摒棄腦中雜念，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等你呢？”

我不願去賭，萬一他一去不回，我便成了全草原的笑話。

可即便他守信回來，我也不願再要這樣一個丈夫了。

一個為其他女子衝動成婚的男子，不是良配。

祁漠聞言，微微眯起雙眼，有幾分危險的意味閃過。

“阿影，你我在一起五年之久，除了我，沒人願再娶你。

你乖一點，等我來娶你，好不好？”

他輕輕撫過我的臉頰，語氣深情，卻也帶著幾分危險。

我別過頭去，堅定地說：“我與長姐，你隻能娶一個。”

他卻皺起眉頭，“素影，你何時變得這般冷心冷情、不講理了？

她可是你親姐姐，幫她一次又何妨？”

旁的可以幫忙、可以相讓，但心上人不可以，婚姻不可以！

可我亦無法輕易割舍多年情誼，便想再他最後一次機會。

“祁漠，你可知參加比武招親的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