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嶼洲心理診所的周年沙龍,辦的很隆重。
大廳裏坐滿了業內人士和他的來訪者。
我到的時候,顧嶼洲正站在台上。
他穿著質地精良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斯文又專業。
“親密關係中的情緒支持,是我們最容易忽視的環節。”
他在台上侃侃而談。
“當我們麵對伴侶的求救信號時,首先要做的,是接納。”
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聽著他教別人如何識別抑鬱信號。
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提問環節開始。
前排的一個女孩站了起來。
是悠悠。
她穿著白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柔弱又無害。
“顧醫生,如果我在努力自救,但身邊的人卻覺得我是在裝病,我該怎麼辦?”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顧嶼洲看著她,眼神溫柔。
“悠悠是我見過最努力自救的來訪者之一。”
“她很脆弱,但她願意求助。”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顧嶼洲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如果有人不理解你,那是他們缺乏共情能力。”
“你不需要為了別人的偏見懲罰自己。”
悠悠轉過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我。
她紅著眼眶。
“初蔓姐,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在裝?”
“我真的沒有想搶走嶼洲哥,我隻是病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目光紮在我身上。
顧嶼洲走下台,來到我麵前。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說。
“悠悠好不容易願意麵對人群,你別刺激她。”
“你跟她說一句沒關係,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哪件事過去?”
我問。
“是你說我裝病過去,還是你說我矯情過去?”
顧嶼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初蔓,別把私事拿到台麵上說。”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讓我難堪嗎?”
他可以公開維護悠悠的脆弱。
卻要求我把傷害藏起來,維持他的體麵。
我站起身。
從包裏拿出病曆袋,還有許家律師準備好的文件。
我沒有遞給顧嶼洲。
而是遞給了旁邊負責診所行政的主管。
“這是我的診斷報告。”
“還有一份倫理投訴材料。”
主管愣住了,不敢接。
顧嶼洲的瞳孔猛的收縮。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顧醫生,你將私人關係和來訪者邊界混雜,嚴重違反了職業倫理。”
“以後,我不會再把你當家屬。”
“也不會再把你當醫生。”
說完,我轉身朝大門走去。
顧嶼洲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走出診所,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沙龍後台。
顧嶼洲看著我離開的背影,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我打電話。
屏幕上卻突然跳出一封電子郵件。
發件人是許家。
標題:【許家,徐家訂婚宴邀請函】
顧嶼洲點開郵件。
頁麵上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誠邀顧醫生出席許家千金訂婚宴。】
顧嶼洲僵在原地。
下一秒,頁麵刷新。
他看清了訂婚宴的日期。
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