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交接手續。
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回來的路上,天色早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路過的民政局還沒關門,我調轉腳步走進去。
裏麵隻有一個年紀很輕的工作人員。
見我進來,她穿上外套的手一頓,轉頭朝我擠出一抹笑容。
“姐姐,來登記嗎?你的男朋友呢?”
我輕輕搖了搖頭,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你們今天有沒有接待過一個,自己來等別人的男人?”
她撇了撇嘴。
“暴雨天誰還來結婚啊?姐姐你是今天第一個進來的,不登記我要下班了。”
心裏最後一點期待,驟然消失不見。
雨傘被樹枝刮破,我渾身狼狽,冒雨一路跑回了家。
玄關處兩個行李箱依偎在一起,一黑一白。
許知意見到我進門,躲到周成煜的身後,輕輕拽著他的衣角。
周成煜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沒理他們的動作,從臥室拖出行李箱。
周成煜皺了皺眉,問道。
“你要去哪?”
“出差。”
他眉頭鬆了鬆。
身後的許知意跳出來說道,語氣很歡快。
“那不是正好嘛!本來都不知道怎麼跟寄春姐說。”
“正好你出差,我們也要一起去巴厘島了。”
我腳下一頓,身側的行李箱跟著一晃。
巴厘島是我和周成煜曾經約好要去目的地婚禮的地點。
每次說要提前去看場地,周成煜總說沒時間。
周成煜語氣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出差,我們也領不了證。我提前跟知意去一趟,省的你老是翻來覆去的念個沒完。”
“周成煜,你還記得我為什麼要目的地婚禮嗎?”
周成煜沒有回答,但我知道他記得。
十歲那年,重男輕女的父母為了爭奪唯一的弟弟撫養權大打出手。
我因為吃了弟弟的一顆糖被媽媽鎖在衣櫃裏。
姐姐為了找鑰匙被怒氣上頭的爸爸踹到骨折。
自那以後,我開始變得膽小,開始恐懼黑暗和未知。
以後的許多年,我被姐姐和姐姐養的小狗小花護在懷裏,一點傷都沒受。
十八歲那年,姐姐因為車禍去世,除了小花,什麼都沒給我留下。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家了。
我跟周成煜說過,目的地婚禮是隻有兩個人的婚禮。
可如今,這個婚禮,周成煜也要分許知意一半。
我的心口像被鈍刀子劃過,泛出細細密密的疼。
我語氣盡量平靜。
“隨你們的便,把小花給我,你們愛去哪去哪。”
小花在我上次出差時,被周成煜送去許知意家裏養了幾天。
周成煜終於開口。
“知意喜歡,就讓她再養兩天。”
“你不是去看過嗎?知意很喜歡小動物,她會養的很好。”
許知意眼眶含淚,聲音嬌嬌怯怯的。
“寄春姐,你別生氣,我向你保證會養好小花的。”
周成煜用拇指擦過她的臉頰,溫柔的哄她。
“知意,別哭。”
可麵對著我時,語氣驟然變冷。
“就是借給知意養幾天,我們走的時候就寄養寵物店。反正你都要回來,到時候再還給你。”
我眼底的溫度變冷。
“現在把小花還給我。”
周成煜臉色沉了,他眼裏的耐心一點點耗盡,一字一句說出實話。
“它現在回不來了,我給它發了空運,小花現在應該已經到巴厘島了。”
我的瞳孔劇烈震動,出口的聲音止不住發顫。
“周成煜!小花暈機你不知道嗎?醫生說它絕對不能再待在密閉環境裏,它在飛機上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會死的!”
周成煜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很輕,卻很刺耳。
“沈寄春,小花暈機哪有那麼嚴重?你為了不讓知意如願,都開始誇大其詞的編故事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仿佛不認識麵前這個人一樣。
三年前,周成煜為了帶小花來外地看出差的我,給它辦了空運。
小花第一次暈機就差點死在飛機上,是他聯係航空公司,連夜飛往轉機機場救下小花。
他自責的告訴我,以後再也不會讓小花受到一點委屈。
可此時此刻,他的語氣冷冰冰的。
“要是小花出事,寵物保險公司昨天就該給我打電話了。”
話音剛落,刺耳的鈴聲響起來。
我的心底猛地一顫,似有所感。
周成煜撇了我一眼,開的是免提。
滿含歉意的陌生聲音響起。
“您好,請問是周成煜先生嗎?這裏是寵物保險公司理賠專員,這邊接到了航空公司貨運部門的緊急報案,您的寵物在有氧艙運輸途中出現意外狀況,這邊向您核實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