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母見她如此堅決,隻能點頭答應。
“好,你訂婚那日,我會讓他們全部離開鐘家。至於和裴家的聯姻,事出突然,我會親自飛一趟倫敦探探裴聞渡的態度,再做決定。”
鐘令嘉感激地膩了一會鐘母,才回到別墅,推開門,震天響的音樂傳來。
客廳裏堆滿氣球和禮花,被簇擁在中間的梁筱棠戴著生日禮帽,看到她,立馬興奮道:“令嘉,你回來得正好,阿淮他們特意為我舉辦了生日聚會,你也一起來玩吧。”
鐘令嘉盯著她臉上的幾道奶油,不自覺想起夢裏,她的屍體停放在冰冷的太平間時,他們四個就是在給梁筱棠慶生。
燭火跳動中,梁筱棠眉眼彎彎地許下願望:“那就祝我們年年歲歲,一輩子都不分開......隻有我們。”
而他們四個全都溫柔地注視著她,許下他們五個人的一輩子,但鐘令嘉的一輩子卻永遠停留在了三十二歲那年。
鐘令嘉回過神,夢裏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還如有實質。
此時,她看著眼前梁筱棠和夢裏別無二致的臉,冷聲拒絕:“不了。”
既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把她排除在外了,她又何必湊上去惹人厭煩。
鐘令嘉越過她,徑直上了樓。
身後的梁筱棠頓時紅了眼眶,委屈低喃:“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賀驍見狀出聲安慰:“和你沒關係,她就是嫉妒我們給你過生日,鬧大小姐脾氣想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去哄她,慣的她,反正我不哄。”
“你不哄那我也不哄,上次我們帶筱棠去拍畢業照忘了叫她,她鬧了好一通脾氣,最後還是我去哄的,這次你們誰愛哄誰哄。”周予淮倚著沙發,神情嘲諷。
沈聿笑看向謝淮聲,也推辭道:“淮聲,還是你去吧,畢竟令嘉最喜歡你,隻要你隨便遞個台階,她就巴巴貼上來了。”
謝淮聲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聲拒絕:“不去。”
他視線落在梁筱棠身上,不甚明顯地揚了揚唇,“我要去了,某人又該吃醋了。”
梁筱棠咬著唇,輕輕睖了他一眼,“可是你們都不去的話,要是令嘉鬧到鐘阿姨那裏怎麼辦。”
幾人嗤笑出聲:“沒事,淮聲這不剛拿了高考狀元帶她起飛了麼,她還指著和淮聲一起去清大呢,最多兩分鐘,她就自己哄好自己,屁顛屁顛貼上來了。”
鐘令嘉站在臥室門口,聽著他們把她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心裏猛地竄起一股巨大的羞辱感。
她攥緊手心,正想張口反譏,梁筱棠忽然拿著一塊蛋糕走了過來。
“令嘉,你是不是因為他們給我過生日吃醋了?你放心,他們隻是可憐我從小沒過過生日,才給我舉辦這場生日聚會的,你別生氣了,跟我們一起下去玩吧?”
鐘令嘉心中冷笑,沒心思繼續聽她的茶言茶語,“這些表演你留著給他們看吧,對我沒用。”
話落,她一把關上門,梁筱棠卻突然伸出手擋在了門框上,門合上的瞬間,她整個手被狠狠夾住。
“啊——!”
一聲痛呼,四個人幾乎是同時起身,猛地衝上樓,看見梁筱棠手背上的傷,脾氣最衝的賀驍率先開了口:“鐘令嘉,就因為我們給筱棠慶祝生日,你就故意夾傷她的手泄憤?你怎麼這麼惡毒?!”
“阿驍,你別說了。”梁筱棠輕輕扯了扯賀驍的衣袖,“不怪令嘉,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小心翼翼說著話,眼眶漸漸泛紅,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這一招果然奏效,在場的幾人看向鐘令嘉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隱忍的厭惡。
尤其是謝淮聲,他的眼神冷到讓人不敢直視。
可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冷冷地看了鐘令嘉一眼,便拉著梁筱棠離開了。
三人見狀,也追著梁筱棠離開,還慌忙地哄她:“筱棠,你別難過,鐘令嘉就是被家裏慣壞的大小姐,幼稚又蠻橫。等會我們帶你去兜風,兜兜風心情就好了!”
被眾星捧月的哄著,梁筱棠終於破涕為笑。
看著他們成群的背影,鐘令嘉一時間隻覺得有些恍然如夢。
明明最初是她看梁筱棠一個人在學校角落啃饅頭榨菜可憐,主動帶她融入她的小團體,讓媽媽資助她上學。
可不知從何時起,被簇擁在中心的人就變成了梁筱棠,而她時常要通過她的朋友圈才後知後覺他們又去吃了哪家餐廳,去哪放了煙花。
就連拍畢業合照,她都是刷到梁筱棠的朋友圈才知道,原來那天他們四個帶著梁筱棠偷溜出了學校,還為她放了一場煙花。
漫天煙火下,他們並肩站在一起,四個人的視線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中間的梁筱棠。
其實一切早就有跡可循,隻是那時的她太在意他們,所以隻要他們找個理由哄哄她,哪怕理由蹩腳,她也信了。
因為她相信他們從小到大數十年的感情,不會被輕易取代。
可現實卻給了她沉重一擊,在真愛麵前,他們的十年,抵不過梁筱棠的三年。
不過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很快,他們和她就沒關係了。
鐘令嘉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被排擠在外的酸澀壓了回去,抬手關上門。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抵住了門框。
鐘令嘉下意識抬眼,目光便直直撞進了謝淮聲深邃的眼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