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王府三年,我為了爭寵鬧盡笑話。
王爺多看側妃一眼,我便摔碎滿屋瓷器,他留宿別院,我能追著馬車哭出三裏地。
後來,他將一個琴女接進府中,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掀了屋頂。
可我隻看了一眼她腕上的玉鐲,便笑著騰出了正院。
王爺神色複雜:
“你果真願意?”
我低頭抹淚,說自己已經學乖,不敢再惹他厭煩。
當晚,他為了補償我,送來八箱珠寶,比琴女手腕上戴的那個還好。
此後,他陪那女子賞花,我替他們備酒,
她想掌家,我主動交出鑰匙,
她要做平妻,我也含淚答應。
王爺越來越愧疚,流水般的銀子送進我的院子。
他以為我終於學乖了。
其實我隻是算明白了,男人的寵愛會過期,男人的愧疚卻能換成實打實的金銀地契。
等到抬琴女做平妻那日,就是我拿著二十萬兩銀子跑路之時。
......
青黛關上庫房門,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王妃,八箱,一箱沒摻假。”
我撥了撥匣中的東珠。
顆顆圓潤,最大的那顆能抵城西一間鋪麵。
“別叫王妃,叫東家。”
青黛沒忍住笑了。
“您真要把這些全賣了?”
“不賣留著下崽?”
我挑出幾件宮中有記錄的禦賜之物,剩下的讓她裝進不起眼的木箱。
首飾戴在頭上,隻能招賊惦記。
換成銀票貼身藏著,才叫自己的東西。
剛清點完,柳含煙的丫鬟便來了。
她說柳姑娘喜歡正院的白梅,想搬過來養病。
青黛氣得擼袖子。
“她還沒做平妻呢,就惦記您的院子,她怎麼不惦記王爺的命?”
“惦記命有什麼用,命又不能賣。”
我讓人打開正院庫房,把最舊的幾口箱子擺到門口。
蕭承硯趕來時,我正抱著母親留下的牌位往外走。
我隻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素裙,頭上連根銀簪都沒有。
看見他,我像是嚇了一跳,急忙低頭。
“王爺放心,我這就搬。”
蕭承硯擋住我的路。
他今日一身玄色錦袍,肩寬腰窄,腰間玉帶壓得人不敢直視。
這樣一張臉,難怪原來的我能追著他的馬車哭三裏地。
可惜,臉不能當銀票花。
他掃過院中幾隻破箱子,眉心皺起。
“本王送你的珠寶呢?”
我抱緊牌位,勉強笑了笑。
“含煙妹妹初入王府,總要添置些東西。”
“我挑了幾件適合她的,已經讓人送過去了。”
蕭承硯臉色沉了。
“本王送你的東西,誰準你給她?”
我眼圈立刻紅了。
眼淚沒掉,隻含在眼眶裏。
這個分寸最值錢。
掉下來是撒潑,忍住才叫委屈。
“是我沒用。”
“以前總想著爭寵,惹得王爺厭煩,如今好不容易懂事些,又做錯了。”
我越說聲音越低。
“正院讓給她,首飾也給她。”
“隻求王爺別趕我出府。”
蕭承硯盯著我,眸色變得複雜。
他抬手擦過我的眼角,指腹帶著薄繭。
“沈聽瀾,你到底有多愛本王?”
我沒回答,隻偏過臉,眼淚恰好落在他手上。
蕭承硯像是被燙了一下。
片刻後,他把我連人帶牌位拉進懷裏。
“別哭。”
“一個院子而已,本王不會不要你。”
這話說得真好聽。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我院子的人不是他新接進府的心上人。
我伏在他胸口,哭得肩膀輕顫,手卻悄悄給青黛比了個二。
底價兩間鋪子。
少一間都對不起我這滴眼淚。
當晚,周長史送來三隻木匣。
城南兩間旺鋪,一座溫泉莊子,還有五千兩現銀。
蕭承硯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聽瀾,本王知道你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但本王不能讓你白受委屈。”
我捧著地契,眼淚又落下來。
“王爺明白我的心就夠了。”
他低聲歎氣。
“你果然還是從前那個聽瀾。”
門一關,我立刻擦幹眼淚。
“青黛,找人估價。”
青黛翻開溫泉莊子的賬冊,臉上的笑忽然沒了。
“王妃,這莊子的舊賬裏,怎麼夾著一份私礦分紅?”
我接過那張泛黃的紙。
上麵的數目,足足有三萬兩。
而落款處,蓋著蕭承硯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