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到一條高讚視頻,配文寫著:潔癖男也有例外。
畫麵裏,我那位結婚三年、連我碰過的杯子都要重新洗一遍的丈夫,正低頭就著女秘書的手,喝了她剩下的半杯奶茶。
喝完,還寵溺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我沒吵也沒鬧,直接訂了五十杯奶茶,送到他公司會議室。
“不是愛喝別人剩的嗎?”
他臉色一僵。
我點開那條高讚視頻,聲音外放。
評論區一水兒地誇:
【好甜!原來潔癖也看人!】
【這不比偶像劇好嗑?】
我把奶茶推到他麵前,語氣很淡。
“既然全網都覺得甜,那就甜到底。”
1
會議室長桌上擺滿了五十杯各種口味且被喝剩一半的奶茶。
周淮坐在主位,臉色難看得像剛吞了蒼蠅。
會議室兩側除了他的下屬,還坐著今天來談續約的合作方代表。
下屬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合作方負責人則蹙著眉,冷眼看著這一幕。
“老婆,你別鬧了,今天的場合對公司來說很重要。”
周淮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警告,也帶著一絲慌亂。
我站在他對麵,隨手拿起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推到他麵前。
“喝。”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結婚三年,我比誰都清楚他的潔癖有多嚴重。
家裏的杯子按顏色編號,我用過的,他絕不會碰第二次。外出吃飯,他永遠自帶餐具。酒店的拖鞋,他也要套上一次性鞋套才肯穿。
甚至有一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喝完水忘了把杯子拿走,他看見後,皺著眉把整隻杯子扔進了垃圾桶。
他說:“不是嫌你臟,是習慣。”
我信了三年。
直到刷到這條高讚視頻,我才發現,原來潔癖也分人。
我點了點桌上的奶茶:“不是說不浪費嗎?這裏五十杯,都是別人喝剩下的。”
周淮臉色發白:“那隻是個誤會。”
“誤會?”我把手機打開,視頻停在他含住吸管的那一幀,“五十萬點讚的誤會?”
周淮猛地站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把那杯奶茶又往前推了推。
“喝。”
周淮死死盯著我,聲音壓低:“林茵,你別太過分。”
我看了一眼合作方,又看向他。
“你現在不喝,我就把完整視頻發給在座每一位。”
“讓他們看看,周總的潔癖到底是病,還是人設。”
“他們又敢不敢將合作交給一個騙了原配三年的合作方。”
周淮臉色驟變。
幾秒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手端起奶茶。
我看著他低頭,含住吸管。
下一秒,他喉嚨一動,臉色驟變。
“嘔——”
他猛地彎腰幹嘔。
奶茶從嘴角淌下來,滴在他新熨好的白襯衫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我抽了張紙巾,遞到他麵前。
“太可惜了,還有四十九杯。慢慢來,不急。”
周淮指節攥得發白:“林茵,你夠了。”
“夠了?”
我笑了一下,拿起另一杯奶茶,放到他麵前。
“昨天你喝喬眠那杯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夠?”
他眼底閃過慌亂:“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是嗎?”
我打開另一段視頻。
畫麵裏,喬眠站在茶水間,舉著手機直播。
她笑得甜:“周總有潔癖,但他不嫌棄我哦!”
下一秒,周淮從鏡頭後走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評論區炸了。
【這是什麼霸總寵秘書文學?】
【正宮知道嗎?】
【潔癖隻對老婆有,對小秘書沒有是吧?】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周淮。
“全網都在替我問你。”
“周總,正宮知道嗎?”
周淮臉色徹底白了。
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一個人臟了心,再讓他出醜,也洗不幹淨什麼。
我拎起包,轉身往門口走。
門關上的一瞬間,會議室裏傳來杯子摔碎的悶響。
2
從周氏大樓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站在路邊吹了會兒風,才把胸口那點翻湧的惡心壓下去。
手機震個不停,全是那條視頻的新評論。
我沒看,直接打車回了家。
等我回到家時,玄關多了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喬眠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周淮的西裝外套,手裏捧著水杯,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周淮站在她旁邊,正在給她倒熱水。
那杯子,是我的。
結婚三年,我用過的杯子,他碰都不碰。
現在喬眠雙手捧著,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誰準你帶她進來的?”
周淮抬頭,臉色很沉。
“林茵,你今天鬧這一出把喬眠嚇到了,我帶她過來是想把話說清楚。”
喬眠眼眶一紅,立刻站起來。
“太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隻是想來跟你解釋,我和周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
“別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周淮皺眉擋到她麵前。
“林茵,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衝?她已經夠委屈了。”
我差點笑出聲。
“她坐在我家裏,用著我的杯子,披著我丈夫的外套,你跟我說她委屈?”
周淮臉色一僵。
喬眠慌忙放下水杯,後退時不小心撞到了茶幾,桌上的相框隨之一晃。
“啪——”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我和周淮唯一一張婚紗照。
結婚那天,他說不喜歡拍照,整場婚禮都冷著臉。
我從上百張照片裏挑了很久,才挑出這一張。
現在,它徹底碎了。
喬眠哭著說:“太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端起喬眠剛放下的那隻水杯,抬手潑在她臉上。
水順著她精致的妝容往下淌,喬眠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淮臉色驟變。
“林茵!”
他快步擋到喬眠身前,抽了幾張紙遞給她,轉頭看我的眼神冷得刺骨。
“你鬧夠了。”
我看著他護在喬眠麵前的樣子,聲音冷下來。
“你把人帶進我家,摔了我的婚紗照,還要我看你們演苦情戲。”
“我沒讓保安把她拖出去,已經是給你臉了。”
周淮攥緊拳。
“林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你以前也沒這麼臟。”
空氣瞬間死寂。
周淮臉色一沉,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脫口而出:
“喬眠就算用你的杯子,她也是幹淨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連爭辯都沒了意義。
周淮拿起車鑰匙。
“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冷靜一下。”
說完,他扶著喬眠就往外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張婚紗照,突然笑了。
笑自己這三年像個傻子,竟然放下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守著一張沒人珍惜的照片過日子。
3
第二天一早,熱搜爆了。
【豪門太太逼潔癖丈夫喝五十杯奶茶,女秘書被牽連崩潰落淚。】
視頻被人惡意剪輯,隻保留了我冷著臉把奶茶推到周淮麵前的那一幕。
評論區罵聲鋪天蓋地。
【周總可是白手起家的商界新貴,三年把周氏做到這個規模,她除了查崗撒潑還會什麼?】
【這種黃臉婆真以為周總離了她不行?喬眠年輕漂亮,換我我也選喬眠。】
【笑死,周氏能有今天靠的是周總的能力,不是靠她在家裏當太太作妖。】
我剛看完,門鈴響了。
打開門,周淮站在外麵,身後跟著喬眠。
她眼睛紅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淮把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簽了。”
我垂眼看去。
是離婚協議書。
那一刻,我反而笑了。
“為了她?”
喬眠立刻低下頭,哽咽道:“太太,你別誤會,周總隻是覺得我們這樣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我冷笑一聲。
“喬小姐,你都陪著他把離婚協議送到我麵前了,還裝什麼無辜旁觀者?”
周淮皺眉擋在她麵前。
“林茵,你夠了。”
“昨天你在公司鬧得太難看,已經嚴重影響到周氏聲譽。”
“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第一,簽字離婚。第二,公開向喬眠道歉,承認是你情緒失控,承認我和她隻是正常上下級。”
我輕輕重複:“正常上下級?”
“是。”他盯著我,“我喝她奶茶隻是因為不想浪費,替她擦嘴角隻是順手,帶她回來隻是怕她被你嚇到。林茵,你不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那麼肮臟。”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背叛的人,連解釋都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所以,你覺得錯的人是我?”
“難道不是嗎?”周淮聲音更沉,“你不過是仗著周太太的身份撒潑。林茵,離了我,你以為你還能像現在這樣體麵生活?”
我指尖微微一頓。
當年我為了嫁給他,隱瞞了林家大小姐的背景,隻說自己家境普通,不想讓婚姻摻雜利益。
卻沒想到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靠他養著的普通女人。
我拿起茶幾上的離婚協議,一頁頁翻過去。
房子歸他,車歸他,婚後財產大部分歸他,我隻拿一筆所謂的補償金。
數額少得可憐。
周淮看我沒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緩了些。
“隻要你道歉,這份協議可以先不簽。”
我抬眼:“如果我不道歉呢?”
周淮冷聲道:“那就離婚。林茵,你別以為我不敢。”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我把協議放回桌上。
“離婚可以,道歉也可以。”
周淮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我影響了周氏聲譽嗎?”我抬眼看他,“既然要挽回聲譽,隻發聲明太沒誠意。”
“下周五周氏年會,高層、員工、合作方都在。到時候,我親自上台,當眾向喬秘書道歉。”
周淮皺眉:“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不是你們要公開嗎?”我笑得平靜,“熱搜鬧成這樣,當然要正式一點。”
我頓了頓,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
“還有這個,我也會當場簽。”
喬眠臉色微變,立刻拉住周淮的袖口。
“周總,要不算了吧,我不想讓事情鬧得更大。”
周淮卻以為我終於服軟,冷冷看著我。
“你最好別後悔。”
周淮帶著喬眠離開後,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大小姐。”
我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語氣平靜。
“通知下去,周氏年會,我會出席。”
既然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道歉,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4
周氏年會定在市中心最貴的酒店。
我到的時候,宴會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剛一落座,就聽見隔壁桌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今晚那位神秘投資人也會來。”
“真的假的?就是三年前給周氏注資三個億,硬生生把周氏從破產邊緣拉回來的那位?”
“當然是真的。我聽財務部的人說,這位投資人從不露麵,連周總都沒見過。”
沒過多久,周淮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喬眠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條白色禮裙,妝容精致。
他們一出現,周圍立刻安靜了幾秒。
隨後,竊竊私語聲更密了。
“喬秘書今晚真漂亮。”
“周總帶她一起來,意思還不明顯嗎?”
“正宮今晚怕是要被按頭道歉了。”
喬眠的目光很快落到我身上。
她挽著周淮走過來,停在我桌前,聲音輕柔得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太太,您真的來了。”
我抬眼看她:“不是你們請我來的嗎?”
喬眠臉色微僵,隨即咬了咬唇。
“我隻是沒想到,您願意當眾道歉。其實......隻要您真心認錯,我不會怪您的。”
我笑了。
“喬小姐這麼大度,倒顯得我不識好歹了。”
她眼眶立刻紅了,像是被我刺傷。
周淮眉頭皺起,語氣壓低。
“林茵,今晚別再鬧。”
我看向他。
“我還什麼都沒做,你就怕了?”
周淮眼底閃過不耐,將手裏的紙遞給我。
“我是在給你最後的體麵。等會兒上台,照著上麵的稿子念,向喬眠道歉,承認你是因為嫉妒才惡意剪輯事實、攻擊無辜員工。”
我垂眼掃過那張紙,連碰都沒碰。
“周淮,你連我道歉的話都替我寫好了?”
他冷聲道:“這是對你最好的處理方式。”
喬眠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小聲道:“周總,算了吧。太太可能還在生氣,我不想逼她。”
她說得委屈,眼神卻藏不住得意。
我忽然覺得好笑。
她大概真的以為,今晚之後,她就能踩著我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周淮看我的眼神更冷。
“林茵,別把我最後一點耐心耗完。”
我慢慢站起身。
“放心。今晚之後,你會很難忘。”
周淮眯起眼,似乎察覺到哪裏不對。
可這時,主持人已經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各位同事,感謝大家蒞臨周氏集團年度晚宴。”
“今晚,除了總結周氏這一年的成績,我們還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貴賓到場。”
宴會廳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
“這位貴賓,是周氏集團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也是三年前在周氏最艱難時伸出援手的神秘投資人。”
“沒有這位投資人,就沒有今天的周氏。”
台下議論聲幾乎壓不住。
“真來了!”
“天啊,終於能見到真人了。”
“周總都得親自迎接吧?”
周淮的臉色也變了。
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掃向宴會廳入口,顯然也在等那位從未真正露麵的投資人出現。
主持人的聲音越發激昂。
“現在,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林氏資本執行董事,周氏集團最大個人投資人——”
“林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