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升學宴當天,我捏著美院的錄取通知書高興的擁抱爸媽時,突然瞥見牆角處最新的畫作上,多了個灰色的貓爪印!
下一瞬,我猛地暴起,一把將錄取通知書撕個粉碎,然後宣布取消宴席,這學我不上了!
姐姐急得團團轉,一把將我抱在懷裏,語氣顫抖:
“囡囡,別鬧了,美院可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整整兩年了,你扛著所有人都不讚同的壓力,徹夜練習畫技,好不容易拿到了入學通知書,還能說不上就不上了?”
閨蜜陳染也死死握住我的手腕,語氣急切:
“婉婉,你哪能說不上就不上?難不成這個年紀你就要輟學打工?”
可無論他們如何勸說,我始終堅定不移:
“我剛裱好的畫上多了個貓爪印,這個學我絕不會上!”
現場一片嘩然。
我媽氣的雙眼通紅,撲上來就是一巴掌。
“你瘋了是嗎?”
“當初你說要考美院,我就不同意!如果不是你又鬧絕食又鬧自殺,你以為我和你爸會妥協嗎?!”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結果,你說不上就不上?”
“我告訴你,這學你必須上,一會我就聯係你學校!”
我看著手裏碎成一片的錄取通知書,雙眼恐懼又哀傷。
但再開口語氣依舊堅定:
“爸媽,你們打死我吧!”
“貓爪印出現了,這學我不會再上了!”
1
“囡囡,你怎麼跟爸媽說話呢?這學當初是你拚死拚活要上的,現在爸媽叫來這麼多親朋好友為你慶祝,你張嘴就是不上了,難道不是在打爸媽的臉嗎?”
我的話音剛落,姐姐立馬開口勸說,聲音急切。
她說的沒錯。
自從高二開始,我就一門心思撲在畫畫上。
對於爸媽來說,美術生是學習成績一般的第二選擇。
像我這種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生,就應該穩紮穩打的學文化課。
可我就像是瘋魔了一般,非要學畫畫。
身邊人除了姐姐蘇珂珂和閨蜜陳染,再沒有人支持。
我拿出了自己存了十幾年的零花錢,給自己報了繪畫培訓班。
爸媽怕畫畫會耽誤我學習,所以每天放學都將我反鎖在臥室裏。
可哪怕如此,我拚著一股不要命的倔強,硬是每天從二樓跳窗逃去上繪畫班。
後來,更是為了逼迫他們同意,我刻意在考試時交上白卷,隻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
所以,任誰都不會相信。
在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拿到錄取通知書後。
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撕毀它!
這時,家裏電話瘋狂的響了起來。
是關係親近的親朋打來的催促電話。
因為賓客早已入席,而主角卻遲遲未到。
所有人都僵持在原地,姐姐卻急得滿頭大汗,死死抓著我的手:
“囡囡,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賓客都入席了,所有人都等著你一個人呢!”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你忘了那些熬夜通宵作畫的日子了嗎?”
“而且今天的賓客不僅是家裏的親戚,還有爸媽的朋友同事,還有你那些同學老師呀!”
“你這麼一鬧,咱家怕是要把臉麵丟盡了!”
“你乖,趕緊走,車已經在門口了,有什麼事我們回來再說好嗎?”
姐姐眼圈通紅,語氣更是懇切。
我卻巍然不動,像是沒聽見一般。
隻有掌心捏著的碎紙片,被汗水浸濕一大片。
我記得很清楚,那幅畫是半個月前完成的。
是我難得的得意之作,也是我打算拿去入學麵試的敲門磚。
家裏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幅畫對我的意義。
姐姐昨天更是貼心的包了三層保護膜,然後才拿著畫出門去裝裱。
在將畫交到姐姐手上之前,我曾三番兩次檢查過,確定畫作完美無虞。
可現在呢?
這個突兀卻又不顯眼的貓爪印,就像是在嘲笑我一般,大咧咧的掛在那裏。
很突然的,心底的恐懼感像是陰濕瞬間爬滿全身。
我死死抓著碎紙片,想要從中找到些許力量,可最終開口的聲音帶著顫音。
“姐......姐姐......,我不能去,我不能去啊!”
“貓爪印出現了,我不能去上學!我一定不能去啊!”
姐姐蘇珂珂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通紅著眼睛死死摳住我的肩膀,拚命搖晃:
“但是這隻是一幅畫啊!一幅畫而已,跟你的前途相比,算得上什麼呢?!”
“再說了,你還有時間,你隨時都可以再畫一副!”
她眼睛求助般看向陳染。
陳染上前仔細看了兩眼,隨即一臉無所謂的放下了,勸我:
“畫上多了個貓爪印而已,大概是失誤吧!”
“婉婉你是美術生,這些小事不是很正常嗎?”
“你這麼熱愛畫畫,未來在你手上誕生的作品隻會更多,何必拘泥這一點失誤呢?”
姐姐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然後期盼的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我對繪畫的熱愛。
他們都不會相信,就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我就要放棄我這麼多年來的夢想。
空氣靜默了許久。
我右手握拳,感覺到指甲刺進掌心的疼痛。
躲開媽媽懇求的眼神,我微微俯身站直身體,用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再次開口。
“不!我絕不會去報道!”
“貓爪印出現了!這個學我不會去上的!”
2
聽見我的話,姐姐蘇珂珂表情都猙獰了幾分。
她上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囡囡!你到底要幹什麼!”
“沒看見媽都哭了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麼嗎?這是大學呀!”
“你......明明是你唾手可得的東西,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擁有,卻連個機會都得不到嗎!”
姐姐的話音還沒落下,我媽猛地撲了過來打斷她的話。
“婉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爸爸媽媽到底對你哪裏不好?”
“雖然一開始我們不同意你走藝術生的路子,但是後麵我們妥協了,也舉全家之力來幫扶你呀!”
“你收到通知書全家都為你高興,今天還特地請了所有親朋來給你慶祝!”
“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非要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讓我們全家顏麵掃地?”
她糊了一臉的眼淚,語氣哀切。
“我知道,我知道......你還在記恨我們對不對!”
“所以你今天才會這樣來報複我們!”
“是媽媽錯了,媽媽保證,以後不會再幹涉你的事情,你不能拿未來來賭氣呀!”
她的話剛說完,隨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裏。
“婉婉你放心,媽早都給你準備好了,這張卡裏有5萬塊錢,這就是你的學費生活費,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低頭看向手裏的卡,眼角餘光卻瞥見旁邊的陳染,不屑的朝我翻了個白眼,大概也以為我是為了錢才鬧得這一出的。
這一瞬間,我隻覺得羞恥心爆棚。
可陳染卻絲毫不察,隻說道:
“行了,婉婉!阿姨都這樣了,你就別鬧了!”
“你想要的阿姨全都給你了,再鬧下去就不懂事了!”
我沒有搭理陳染。
而是轉頭將銀行卡重新塞回我媽手裏。
可下一秒,姐姐再次拿過卡塞進我的口袋,還意味深長的拉了拉我的手。
“婉婉你放心,姐姐不會讓你吃苦的,以後姐姐每個月發工資會給你打錢的!”
“爸媽已經很不容易了,這麼多錢......你也別太苛責他們......”
這一番話下來,我隻感覺周圍人的目光仿若實質,變成利劍刺向我。
其實若是在剛收到錄取通知書那會,我一定會很開心。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
而是這才是家人徹徹底底認同我的喜好。
可現在。
貓爪印的出現,讓我的心忍不住往下沉。
哪怕我很想欺騙自己,讓自己沉淪其中,但理智卻在不斷敲響警鐘。
否則等著我的,可能會是無邊地獄。
我甩開姐姐的手,自顧自將銀行卡拿出來,再次遞到媽媽麵前。
“媽!我不要錢,我要錢有什麼用呢?”
“貓爪印毀了我的畫,這學我不能去上的!”
在場的所有人被我堵的不輕,每個人臉色都難看的要命。
我媽更是當場捂住臉,無助的哭出聲。
姐姐死死瞪著我,眼球上滿是紅血絲。
“蘇婉婉!做人不能太自私!”
“好話歹話都說遍了!作為家人,我們已經夠包容你了!”
“酒店十二點開席!我勸你還是早點想清楚,別做我們老蘇家的蛀蟲!”
說著,她伸手就要拖我出去,帶我去酒席。
可我卻一把推開她,跑進臥室,反鎖上房門。
任憑門外嘈雜不堪。
我都不理會。
隻是蹲在牆角,大腦放空,眼淚止不住的流。
3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哭到雙眼發酸。
正當我打算窩在牆角休息一會時,臥室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還不等我抬頭望去,隻覺得頭頂一陣刺痛,隨即響起一個暴怒的男聲:
“蘇婉婉,你是不是有病?”
“老子出錢出力送你上大學,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是嗎!”
“當初老子就說了,不讓你考美院,你TM絕食跳樓跟我們抗議,現在你這是什麼意思?”
“報複我和你媽?”
我爸硬生生拽著我的頭發,將我從牆角拖到客廳。
不等我開口,他的巴掌已經朝我拍了上來。
“你知道今天宴席花了多少錢嗎?你知道我們今天請了多少賓客嗎?”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老子就告訴你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學也是!你敢不去上試試看!”
“老子情願敲斷你的腿,讓你在家當個廢物,也不可能看你這麼作!”
頭頂的刺痛針紮般地生疼,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很突然的,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拚命掙脫開爸爸的大掌,像是瘋子一樣衝著他吼道:
“那你現在就打死我算了!”
“反正這個學我是不可能上的!”
“貓爪印出現了,這就是天意!”
媽媽崩潰了,我爸更是徹底發瘋。
他知道在我這裏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於是兩步上前,一巴掌甩在姐姐臉上。
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怪你!這畫就是在你手上出的問題!你到底什麼居心!”
“你看看你妹妹!現在就為了這一幅畫瘋了!”
姐姐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她眼中有迷茫,有怨恨,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她不敢朝著爸媽發火,隻能一言不發的衝著那幅畫去。
可無論她怎麼檢查,哪怕把畫拆成七零八落,也始終找不到原因。
那個貓爪印,真的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姐姐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顫抖著手撥通畫店老板的電話號碼。
“你們怎麼做事的!前天我送去裝裱的那幅畫毀了知不知道!”
“我明明送去的時候,是一副完整的畫,為什麼署名那裏會出現一個貓抓印!”
裝裱店老板聲音中滿是疑惑。
可依舊堅持著出聲反駁。
“不可能!我們店裏沒有貓!”
“客人你也知道,我們店裏除了裝裱,還有不少收藏的畫作,平時店員也很注意!壓根不可能讓流浪貓接近!”
“你不會是想要訛人吧!”
姐姐被懟的臉色鐵青。
頂著爸爸快要殺人的目光,她頓時氣急跳了起來。
“放屁!你胡說什麼玩意!信不信我投訴你!”
“啪”地一聲電話被掛斷。
姐姐氣急敗壞,上前就想要踩畫。
我眼疾手快,飛速擋在畫前麵。
在確定畫框裏的畫作沒有損壞後,才小心翼翼抬頭看向爸媽。
“爸媽,真的......我沒有在鬧,這個學真的不能上啊!”
“貓爪印出現了,這就是老天給的旨意。”
“如果真的不管不顧的去了,那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我的語氣鄭重,一下將所有人都唬住了。
很快,我爸最先緩過神。
他深深的看了我媽一眼,然後大步衝我走來,一巴掌將我從地上提起。
“老子不管你那麼多!”
“但是今天我的態度就在這裏,蘇婉婉,你是我們老蘇家唯一一個大學生!”
“今天就算是說出來八百個理由,這學你也得去上,升學宴你也得去!”
“你自己選,是你自己去,還是老子給你綁去!”
手腕被掐的生疼,我忍不住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媽媽,希望她能救救我。
可對上的,隻是她通紅不忍的眼睛。
一時間,絕望湧上心頭,隻能死死閉上眼,大聲吼出來:
“好!我去!”
4
見我終於鬆口,我爸這才放鬆了手上的力度。
其他人更是不自覺麵上帶出幾分笑意。
畢竟許多賓客早已到了酒店,如果真的主人家不到才是丟人。
姐姐抹了抹眼角,期期艾艾的將我扶了起來,還不忘勸說了兩句。
“婉婉,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爸媽可是一直都把家裏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
我媽樂嗬嗬的抹了把眼淚,拚命點頭。
我卻忍不住暗暗冷嗤。
是嗎?
真的都是在為我好嗎?
我重新梳了頭發,又換了衣服。
爸媽就像是盯犯人一樣,死死的看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投過梳妝台的鏡子,將目光挪到爸媽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爸媽,你們真的確定嗎?”
“哪怕今天我去酒店的結局不會如你們所願,甚至更加丟人呢?”
爸爸氣的不輕,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
“隻要你今天去了,那就沒什麼丟人的!別給老子作妖!”
陳染和姐姐麵無表情的站在屋子角落,死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然後我像是木偶一樣聽從他們的安排,坐上了去酒店的車。
在臨出門之前,姐姐蘇珂珂一把將那幅畫拿在手裏,大有一副要把畫撕了的架勢。
我卻冷聲阻止。
“如果還想讓我繼續,那就把畫放下!”
“我的東西,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蘇珂珂被我氣的直翻白眼,卻在爸媽的眼神威脅下,不得不輕手輕腳的放下畫。
去酒店的路上,她的頭一直向著窗外。
也不再扮演什麼好姐姐的角色。
陳染更是坐在副駕駛上,連點聲音都不敢出。
到達酒店後早已過了宴席時間。
我像個玩偶一樣,配合著我爸炫耀的心思,乖乖做一個‘好女兒’。
他吹噓的一切,哪怕和現實不符,我也絕不開口打斷。
隻是我的眼神,一直死死盯著宴會廳的大門。
在司儀的催促下,我爸高興的舉起酒杯,想要敬最後一杯酒然後開席。
但是很快,他臉上的笑就再也掛不住了。
因為宴會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隨即幾名真槍實彈的警察魚貫而入。
“誰是陳染,蘇珂珂?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