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場滿月酒,小姨想讓我倒貼十萬塊。
她嘴上說讓我幫忙訂酒店,轉頭就在家族群發了個兩百塊的紅包,配文:“感謝月月大方,給咱娃辦個風風光光的滿月酒!”
然後又跟親戚說我全包了。
我看著那個小紅包,心裏冷笑,直接@所有人:
“大家誤會了,我隻是幫忙聯係酒店經理,費用按人頭AA。”
小姨秒跳出來:“你這也太小氣了吧?孩子可叫你一聲表姐呢,這點錢都不肯出?”
我沒慣著她,把酒店經理的報價單和修改記錄全貼了出來。
小姨還在群裏撒潑打滾,我慢悠悠打出一行字:
“哦,對了,剛才經理打電話說,你付的那筆定金不退。”
“看來這二十桌酒席,得勞煩您自己想辦法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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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焦頭爛額地對著電腦改方案,
“月月啊,你小姨家那個寶貝兒子不是快滿月了嘛。”
我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想風風光光地辦個滿月酒,你也知道,她那個人好麵子。”
我捏了捏眉心,敷衍地“嗯”了一聲。
“這不,她就想到了你。”
“說你年輕,見識多,在大城市裏肯定認識什麼好酒店。”
來了,經典開場白。
每次我家這些親戚想讓我辦事或者借錢,開頭總是這幾句。
“她想讓你幫忙問問,訂個酒店。”
我深吸一口氣,把已經到嘴邊的“沒空”咽了回去。
畢竟是我媽開口,我不想讓她難做。
“媽,我最近工作特別忙,不一定有時間。”
我試圖用委婉的方式拒絕。
“哎呀,就是讓你打個電話問問嘛,不費你多少事。”
“你小姨都誇下海口了,說你肯定能辦得妥妥的。”
我媽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央求。
我沉默了。
我太了解我小姨了,她這不是誇下海口,是給我挖好了坑,等著我往下跳。
“行吧,讓她直接跟我說。”
我最終還是鬆了口,想著把話說清楚,隻幫忙問,絕不多管。
電話剛掛,小姨李慧蘭的微信語音就迫不及待地彈了過來。
那聲音甜得發膩,跟我記憶裏那個說話夾槍帶棒的小姨判若兩人。
“月月啊,可算聯係上你了。你媽都跟你說了吧?”
“小姨,您說。”
我點開免提,一邊繼續敲著鍵盤。
“我們家航航滿月,姨想給他辦得熱鬧點,二十桌,你看哪個酒店合適?”
二十桌?
我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一個滿月酒,辦二十桌,這是要請一個加強排嗎?
“小姨,二十桌可不是小數目,預算大概是多少?”
我冷靜地問,試圖把她拉回現實。
“哎呀,談錢多傷感情。你先幫姨看著挑,地段要好,環境要氣派,菜品要上檔次!”
“最重要的是,得有麵子!”
她一連串的要求,唯獨避開了最關鍵的錢。
我心裏冷笑一聲。
看來她不是不懂,是壓根就沒打算自己出這個錢。
“好的小姨,我先幫你問問我們公司附近那個五星級酒店的價格和檔手期。”
我故意提了一個我們市最貴的酒店之一,想讓她知難而退。
“好好好,還是我們家月月有本事,一開口就是五星級!那姨就等你好消息了啊!”
她歡天喜地地掛了電話,仿佛那家酒店是她家開的。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上還殘留著通話記錄的界麵。
不到五分鐘,家族群突然響了一聲。一個紅包彈了出來,是小姨發的。
“感謝我家月月,給弟弟辦個風風光光的滿月酒,酒店全包了!”
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大舅:“月月真有出息了!大氣!”
二姑:“到底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就是不一樣。”
就連平時隻發搞笑視頻的那個網紅表哥趙一鳴,都跟著發了幾個“老板大氣”的表情包。
幾個不熟悉的遠房親戚也跟著冒泡,一片“恭喜”和“老板大氣”的表情包。
他們甚至連紅包都沒點開,就開始了對我虛偽的吹捧。
我點開了那個紅包。
兩百塊。
我點開那個紅包。
兩百塊。
已被二十人領完,我一分沒搶到。
原來她根本就沒打算讓我領,隻是用這兩百塊,買了個在所有人麵前‘綁架’我的名聲。
群裏的吹捧還在繼續,一條條消息往上刷。
我看著那滿屏的“大氣”“有出息”,和她那句輕飄飄的“酒店全包了”,一股寒意頓時從心底升起。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先用一個所有人都能搶的紅包買個好名聲,再在群裏公開“綁架”,造成我已經承諾的假象。
這算盤,打得我在北京都聽見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怒火在我胸中一點點燃燒起來。
但我沒有立刻發作。
我知道,現在跳出去跟她對質,隻會被他們用“開個玩笑”和“都是一家人”給堵回來。
最後還會落得一個“小氣”“不懂事”的名聲。
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一個能讓她啞口無言,再也無法狡辯的證據。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然後,用自己的常用手機撥通了小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