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小姨心臟衰竭那天。

我爸綁了我媽上手術台，強行換了心，續了我小姨十年的命。

那天起，我離家出走，發奮苦讀。

以全國第一的成績進了醫學研究院。

十年後，我研發出了人工心臟。

成了炙手可熱的醫學專家，無數人求到我麵前，隻為一個人工心臟的名額。

助理把新的申請表遞給我。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我小姨的名字。

我拿起筆，把她的名字劃去。

“不批，並且永久拉入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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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表按金額排序。

周明珍的名字能排在首行，是我那個生物學父親衛森出了大價錢。

可我依然毫不猶豫地劃掉了。

她偷我媽的心臟用了這麼久，該還了。

助理麗麗接過名單，愣了會。

“姐，森明企業撥出十億作為我們的科研經費。”

“分十年給，每年一億。”

“要是接了這單，不僅經費不用愁，每年免費救助的人也能翻一倍......”

我看著麗麗， 她聲音越說越小聲。

十年，我媽去世到現在，也是十年。

我看了眼桌上的相框。

原本一家三口的合照被我撕了一半，隻剩下女人抱著孩子，笑得明媚。

“經費的事，我心裏有數。”

“但是這單，永久拒接。”

麗麗不解。

人工心臟麵世，我就定下了規定。

【每年從經費裏固定撥出部分，用於免費醫治青少年心臟病】

接了森明這單，我們能多救好多的性命。

可我拒絕了。

麗麗見我態度堅定，試探道：

“那森明企業那邊，我去回絕？”

“嗯。”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然後我看到係統裏，黑名單的數量從0變成了1。

麗麗從項目之初就跟我到現在。

可她不知道。

那個規定，是在給我媽積福。

我研究人工心臟，是希望不再發生我媽那樣的悲劇。

我媽死的時候才38歲。

那天我剛出成績，和我媽在床上討論填報誌願。

她是在我睡著以後才被我爸拖走的。

第二天醒來，手術做完了，小姨活過來了，我媽成骨灰了。

我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卻見到了小姨。

她醒過來，我看見我爸撲過去，拉著她的手喜極而泣。

小姨說，以後會替我媽媽照顧好我。

可她不是我媽。

我不會再有媽媽了。

知道真相以後，我離家出走，改填了醫學專業。

那天起，磚頭一樣重一樣厚的書，我啃了一本又一本。

大體老師心臟，我看了一次又一次。

每天天一亮就去自習室，睡醒就去圖書館，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八年。

畢業的時候，我已經研究出來人工心臟。

從研發到落地投入使用，又過了兩年。

十年。

我再也沒見過他們。

直到現在。

我回到座位上，坐在電腦前。

新的患者資料已經被重新整理好，發到了我的郵箱。

可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舊的那份。

跳出來的頁麵裏，女人的麵容和我記憶裏的母親神似。

眼淚瞬間掉下來。

手機響了。

麗麗敲了兩下門以後焦急地闖進來。

“姐，森明那邊要跟你談談，他們不知道從哪找來你的電話，我沒攔住......”

我看著振動的手機。

用指尖拂去眼淚。

“沒關係。”

十年了。

“是該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