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大伯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你堂弟辦成人禮,你幫忙定個頂樓宴會廳,也就十來桌。”
“反正你有員工內部價,也不貴。”
頂樓宴會廳一桌6888,員工價八折,十桌下來五萬多,這叫不貴?
我沒答應:
“大伯,頂樓宴會廳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的,我沒有權限。”
沒等我說話,他就掛了電話。
下一秒,家族群裏彈出消息:
“我家嘉豪下周辦成人禮,地點在雲嵐酒店頂樓宴會廳!”
底下瘋狂刷著恭喜。
我關了屏幕,沒再理會。
想白嫖,先過保安那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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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剛撂下不到三分鐘,家族群又炸了。
大伯母連發三條語音,點開一聽,嗓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鹿溪啊,這事就交給你了,嘉豪的同學家長都等著回複呢,你可別掉鏈子!”
我沒回。
緊接著二姑又在群裏@我:“鹿溪,你大伯母問你話呢,怎麼不回?女孩子家家的,別這麼沒禮貌。”
我盯著屏幕冷笑了一聲。
沈嘉豪,我的好堂弟,今年十八歲。
大伯沈建國在他身上砸的錢夠在縣城買兩套房了,從小學到高中一路私立學校,補習班從不間斷,逢年過節家族聚餐永遠是他坐主位。
我高考結束那天,連個問候電話都沒接到,現在倒想起我來了。
頂樓宴會廳,員工內部價,說得可真輕巧。
我在雲嵐酒店做前台,這事家裏人知道。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那點所謂的關係,不過是在大堂吧台幫忙端咖啡、偶爾替前台接個電話。
所謂的員工內部價,是給我們這些老員工的福利,一年隻能申請一次,而且得經理簽字審批。
五萬多的宴席,他們覺得我應該出這個錢。
憑什麼?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再理會。
可顯然,有人不這麼想。
晚上八點多,我正準備洗澡,門鈴被人按得震天響。
我透過貓眼一看,大伯母趙蘭英站在門外,身後跟著我奶奶。
老人家七十多了,拄著拐杖,臉色不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大伯母一步跨進來,眼睛先往客廳裏掃了一圈,像在清點財物:“鹿溪啊,你可真難請,群裏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奶奶親自來,總該給麵子了吧?”
我沒接話,先扶奶奶坐下。
老太太坐穩了,拉著我的手,眼眶就紅了:
“溪溪啊,你堂弟成人禮是大事,一輩子就這一回。你大伯他們條件不好,你在酒店上班,幫忙省一點是一點......”
條件不好。
沈建國在縣城開了兩家建材店,去年剛換了一輛四十多萬的車。
這叫條件不好?
我抽回手,聲音盡量放平:“奶奶,我就是酒店的前台,沒有權限定宴會廳。這事我幫不上忙。”
“你這孩子!”
大伯母臉色一沉,“你大堂經理不是挺器重你的嗎?上次你舅姥爺辦壽宴不也是你安排的?到自家人這兒就不行了?”
“上次是舅舅自己付的錢,我隻是幫忙遞了個菜單。大伯母要定頂樓宴會廳,我可以幫您問銷售部的電話,但內部價和預定我都沒權限。”
大伯母臉上的肉抽了抽,扭頭看向奶奶:“媽,您看看,這就是您孫女。嘉豪可是她親堂弟,將來她嫁人了,娘家不還得靠這些兄弟撐腰?她現在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奶奶歎了口氣,又開始抹眼淚:“溪溪啊,你爸爸走得早,你媽一個人拉扯你不容易。這些年你大伯也沒少幫襯你們,做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