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嚴重的創傷性失語症。
於是從戀愛那天起,裴照野兜裏永遠裝著手寫本。
又一次為我擋下異樣眼神後,他握著我的手,
“別理他們,你能安安靜靜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直到閨蜜回國接風宴。
薑夏親熱上前挽住我的手,卻在轉身之際猛地把我推進包間。
門哢噠一聲關住,幾個陌生男人淫笑著走過來。
“嘖,這個妞兒夠嫩,今天咱哥幾個有福了。“
令人作嘔的酒臭味湧入鼻腔,衣服被一把扯爛。
恐懼鋪天蓋地襲來,我張大嘴嘶啞求救,喉嚨卻湧上一片血腥。
雙手被死死按住,我努力扣住門縫。
指尖滲出鮮血,絕望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下一秒,陽光重新湧入,裴照野就站在門外。
薑夏吐吐舌頭,“太可惜了,都這樣了居然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照野歎了口氣,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夏夏查過,重度失語都是心理桎梏。”
“隻要刺激夠深,就能逼你衝破障礙開口,這是治好你唯一的辦法。”
我衣衫淩亂,渾身冰涼。
裴照野花了三年時間,讓我卸下所有防備。
又親手用這種肮臟致命的方式,捅了我最痛的一刀。
我抬手慢慢擦幹眼淚。
不想說的話,不必再為任何人勉強開口了。
......
我踉蹌著慢慢站起身,手還止不住的發抖。
閨蜜從口袋裏翻出準備好的創可貼,包住我的手指。
裴照野皺眉,“怎麼傷成這樣,逼你開口而已,關手什麼事。”
指尖一片血肉模糊,疼得我心尖發顫。
可裴照野眼中的擔憂情真意切,讓我恍惚間以為他是真的愛我。
可剛才親手把我推進深淵的,也是他。
薑夏一把攬過我的肩膀,“這叫痛覺療法,也是刺激說話的一種方式。”
“剛才歲歲那聲嘶吼你聽見沒,這就是大進步啊。”
裴照野輕笑,“嗯,都是薑醫生的功勞。”
二人有說有笑,越過我繼續往宴會廳走,仿佛剛才的事根本不存在。
我攏了攏身上唯一能蔽體的外套,隻覺得渾身都冷的難受。
心口湧上刺痛,我扶住牆猛地幹嘔幾下。
裴照野終於注意到我,還沒說話,手腕被薑夏一把抓住。
“哎呀這都是治療後的正常反應,快走歲歲。”
我站在原地沒動。
裴照野卻以為我不願意,冷下臉沉聲訓斥,“歲歲,不準矯情,我說過你不能逃避社交。”
胃裏翻江倒海,我難受的眼眶微紅,恍惚間想起他那句話。
當時我應激失語,整日縮在房裏,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是裴照野日日陪著我,帶著我一點點走出家門。
替我擋下那些指點和議論,又努力帶我融入人群。
他說,不想說話就不說,但歲歲不能失去社交的能力。
上半句話我還記得,原來說的人已經忘了。
話音落下,薑夏硬拽著我往前走,“走吧歲歲,今天可是我接風宴。”
“放心,我朋友們都很好的。”
推開門,迎接她的是熱鬧的起哄聲。
緊跟著,一道聲音清晰穿透大廳,“喲,你這啞巴朋友,還不會說話呐?”
赤裸裸的惡意刺破皮肉,紮得我心裏發慌。
我下意識想躲到裴照野身後。
他卻把我往前一推,“歲歲,說話。”
無數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我渾身緊繃,雙手緊緊握住,包好的指尖重新滲出血。
我想往後退,裴照野那雙手卻宛如銅牆,把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呼吸越來越快,身體也跟著痙攣,張了張口,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說話小啞巴。”
“不是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惡心這天生的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爭先恐後包裹住我。
我腿軟的站不住,抬頭,眼前隻有薑夏那張得意的笑臉。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我猛地衝上去將她推到。
酒杯碎裂一地,周圍瞬間安靜。
裴照野一把甩開我,上去把薑夏抱進懷裏。
“歲歲,你太過分了!夏夏好心請朋友幫你治病,你還不知好歹!”
我的手按在碎玻璃上,血流的止不住,疼得鑽心。
裴照野卻不再看我,抱著薑夏匆匆離去。
看著他們越來越遠的背影,我想起曾經,裴照野抱著我輕輕哼出曲調。
他說“歲歲,我永遠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