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是個不折不扣的戀愛腦。
暗戀的crush終於點頭那晚,她出門約會前哀求我,千萬別告訴爸媽。
她徹夜未歸,我替她圓了謊。
看著姐姐滿臉甜蜜,我甚至替她高興。
可三個月後,她從小區樓頂一躍而下。
父親當場心梗離世,母親再沒笑過,最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十年過去,我穿上警服,翻出一樁舊案,渾身發冷。
那個crush,是個以愛為餌、惡意傳播HIV的瘋子,毀掉了無數女孩。
而我的姐姐就是為此自殺。
再一睜眼,竟回到那個夜晚。
姐姐悄悄湊近我,神神秘秘地說:
“他答應我了。”
“好輕輕,你替我保密,就說我去閨蜜家過夜。”
鏡前,她穿著碎花短裙描眉。
我渾身血液倒流,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不行!今晚你哪裏都不準去。”
......
姐姐一愣,隨即笑了,伸手揉我的頭發。
“我保證十二點前回來,乖。”
“你怎麼跟爸媽一樣,那麼老封建。”
她說完轉身繼續描眉,鏡子裏那張臉笑得像浸了蜜。
我的眼眶一下就熱了,輕聲懇求:
“姐,今晚就陪我,行嗎?”
“哪裏都不要去,我好想你。”
眼前的姐姐還是年輕的模樣,從未老去。
她也永遠不會知道,我是隔著十年的光陰看向她的。
十多年來,我是如何思念她。
姐姐卻頭也沒回,隻當我在撒嬌。
“回來給你帶草莓泡芙,好不好?雙份奶油那種。”
見我站在原地沒動,她又扭過頭來。
“還有你一直想要的那個樂高積木,城堡係列的。”
樂高積木是我童年的執念,但此刻卻成了刀子。
戳進了我的胸口。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說的。
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語氣。
那時候我笑嘻嘻地罵她重色輕妹。
她紅著臉加碼說再給你買一套限量版,我立刻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爸媽回家問起,我照她教的說去同學家參加睡衣派對。
後來她戀愛三個月那天,限量版樂高快遞到家。
同一天,她也從樓頂跳了下去。
那盒樂高成了姐姐死去的回憶,十多年,我從未打開過。
我不敢拆。
“不要。”
我攔在門口,背後貼著冰涼的門板。
“什麼都不要。”
“我不要草莓泡芙,不要樂高,我隻要你今晚不出門。”
“姐姐,不要出門好不好?我求求你。”
姐姐終於轉過身來。
“你怎麼了輕輕?臉色這麼差?”
我攔在門口,張開手臂。
姐姐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來,眼尾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是陳清揚的消息。
屏幕亮起來。一張電影票截圖。
座位號:7排3座、14座。
緊跟著一條消息。
隻有八個字。
【第一次約會別遲到。】
姐姐的眼睛立刻軟了。
她飛快打字回了一個“馬上“。
姐姐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好啦好啦,姐姐要遲到啦,回來再陪你鬧。”
我盯著那條消息。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繃了十年的弦,斷了。
她伸手想揉我的頭,我一把打開她的手腕。
姐姐愣住了。
我眼眶泛紅:
“他是個騙子。”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在喜歡你!他在害你!”
姐姐皺起眉,語氣終於沉了下來。
“蘇輕輕,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說:
“他身上帶著病,他專門找你這樣的女孩下手。”
姐姐的臉漲紅了,是氣的。
“夠了!”
“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是不是又刷那些無聊的帖子了?”
“再亂看這些,信不信我讓媽媽沒收你的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聲音放軟。
“輕輕,姐姐知道你是擔心我,但你不能這樣汙蔑別人。”
我當著她的麵按下了媽媽的號碼。
嘟聲響起,一聲,兩聲。
姐姐眼睛猛地瞪大。
“你幹什麼!”
她撲過來搶我手機,我側身躲開,高高舉起手臂。
爭執之間,手機掉落在地上。
我顧不上別的,大聲喊:
“媽,我肚子不舒服,你們快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