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噠......噠......噠......”
盲杖敲擊在鋼鐵地板上的聲音清脆無比,每一聲都遠遠超過了十分貝的界限,可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鮮紅抹殺規則,卻像是個擺設一般,毫無反應!
答案,隻有陳聽自己知道。
聲音,本質上是一種波。而陳聽的變異聽覺,不僅能捕捉這世界上最微弱的頻率,更能讓她完全掌控手中的盲杖,釋放出與聲源完全相反的“反相聲波”!
當她開口說話、當盲杖敲擊地麵時,盲杖內部的高維共振會瞬間釋放出一道頻率完全一致、但相位完全相反的聲波。正負抵消,振幅歸零!
在物理學上,這叫主動降噪。
但在陳聽的絕對掌控下,這叫——聲波真空場!
在陳聽身體周圍半米的範圍內,所有的聲波在產生的瞬間就被徹底湮滅。她就像是一個行走在無聲世界裏的幽靈,完美地卡住了這條“絕對靜音”的高維漏洞!
陳聽微笑著,走到了列車長那龐大如山的軀體麵前。
她微微揚起頭,墨鏡倒映著那數百隻驚恐的眼睛。
“你定下的規則,似乎不太好用啊。”
話音未落,陳聽猛地舉起盲杖,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列車長軀體最下方、那根最粗壯的支撐軟骨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陳聽的反相聲波場內被完美消音,但這並不妨礙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列車長的全身!
那是支撐它整個龐大身軀的核心節點。被陳聽這一棍子硬生生砸碎,列車長痛得渾身觸手瘋狂扭曲痙攣,那張深淵般的巨口猛地張開,想要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淒厲慘叫!
可是,它發不出聲音。
陳聽的盲杖在砸碎它骨頭的同時,反相聲波的真空場已經將它徹底籠罩。它張大了嘴巴,麵容扭曲到了極致,卻連一絲最微弱的呻吟都無法傳出!
極致的痛苦,加上無法宣泄的憋悶,讓列車長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狂亂與恐慌。
它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那顆隱藏在肉山深處、足有汽車大小的黑色心臟,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劇痛,開始瘋狂地泵血跳動!
“咚!咚!咚!咚!”
沉悶、巨大、如同戰鼓擂動般的心跳聲,瞬間從列車長的體內爆發出來!
陳聽向後退了一步,收起了盲杖,同時也撤去了反相聲波的真空場。
當真空場消失的那一瞬間,列車長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絕對死寂的車廂內,清晰地回蕩開來!
五十分貝!七十分貝!一百分貝!
半空中的鮮紅規則字體,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檢測到區域內出現嚴重超標噪音!】
【違規者已鎖定!】
【抹殺程序,啟動!】
列車長那數百隻眼睛在這一刻睜到了極限,眼球裏布滿了絕望的血絲。
它想要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可是,生物在極度痛苦和恐懼下的本能,根本不受高維意識的控製!
無形的規則利刃,如同切豆腐一般,從四麵八方降臨在列車長龐大的身軀上。
沒有慘叫,隻有令人頭皮發麻的肌肉撕裂聲和骨骼粉碎聲。
在它自己定下的“絕對靜音”規則反噬下,列車長的身軀被一塊接一塊地憑空切碎,化作漫天的血雨和肉泥。
在頭顱被切碎的最後一秒,列車長那幾隻還未破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陳聽手裏那根看似普通的盲杖。在那根沾滿鮮血的金屬杆上,它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屬於深淵最底層的、讓高維神明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息。
它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用盡最後的力氣,無聲地比對出了一個驚恐到極致的口型:
“你......你碰過深淵之眼!”
陳聽微微側了側頭,笑容依舊溫和如初。
“列車長,你的心跳聲,實在是太吵了。”
列車長龐大的肉山在規則的瘋狂絞殺下,徹底坍塌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隨著列車長的死亡,整列血肉列車仿佛失去了動力源,車廂內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金屬艙壁上那些蠕動的肉膜也迅速幹癟、枯萎,化作一層層灰白色的死皮剝落下來。
而在那堆腥臭的爛泥正中央,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幾何多麵體晶核,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列車長的核心——維度引擎。
正是這東西,為這輛高維列車提供了穿梭現實與怪談世界的龐大能量。
陳聽拄著盲杖,踩著滿地的血汙,閑庭信步般走到了維度引擎麵前。
她雖然失去了雙眼,但在她那變異的感知中,這顆晶核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就像是黑暗中熊熊燃燒的火炬,誘人無比。
“這一趟的收獲,還算不錯。”
陳聽輕聲自語,伸出白皙纖細的右手,毫不避諱地朝著那顆幽藍色的維度引擎抓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核的瞬間。
“嗡——!”
一股遠超列車長百倍、恐怖到足以瞬間碾碎人類靈魂的高維威壓,從維度引擎內部轟然爆發!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化作刺眼的血紅,一道扭曲、龐大、充滿了無法名狀的邪惡氣息的虛影,在晶核上方驟然凝聚成型。
那是高維神明留在列車長體內的一絲精神投影!
隨著這道投影的出現,全球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屏幕,無論是龍國還是外國,全部在一瞬間布滿了瘋狂的雪花噪點。
伴隨著屏幕的扭曲,一股令人作嘔的精神汙染,竟然順著網絡信號,直接跨越維度,朝著現實世界輻射開來!
龍國戰略指揮中心內,警報聲淒厲地響徹雲霄。
“警告!檢測到超高頻精神汙染源!”
“切斷信號!快切斷信號!”葉凜目眥欲裂地大吼。
但根本來不及了。幾名緊盯著屏幕的技術員突然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慘叫,鼻腔和眼角瞬間流出殷紅的鮮血,直接昏死在控製台上。
隻要是直視了那道虛影的人,靈魂都在承受著高維的殘忍撕裂。
怪談副本內,那道高維投影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陳聽,發出了一陣仿佛能震碎靈魂的狂妄冷笑。
“區區一隻低維的螻蟻,也敢染指神明的權柄?”
“瞎了眼的殘廢,在神的威光下,讓你的靈魂徹底腐爛吧!”
狂暴的精神汙染如同實質化的利刃,瘋狂地朝著陳聽的腦海鑽去。換作任何一個頂級玩家,在這一擊之下,都會瞬間變成喪失理智的怪物。
可是,陳聽沒有退。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麵對著高維神明的投影,那張被墨鏡遮擋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
她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將鼻梁上的黑墨鏡往下推了推,露出了那雙本該空洞無物的眼眶。
“神明?”
陳聽的聲音輕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但在那道高維投影聽來,卻像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喪鐘。
“既然你站得那麼高,不如幫我看看......”
“我的眼睛,在哪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聽背後的虛空,突然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原本封閉的列車長室,其背景瞬間塌陷成了一片絕對虛無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在那令人絕望的黑暗深處,兩顆猶如山嶽般龐大、布滿了扭曲血絲和猩紅符文的巨大眼球,緩緩地、悄無聲息地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