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剛咽氣,村主任就當著全村人的麵,伸手去扒她身上的壽衣。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你娘欠著村裏的錢,賬沒還清,死人也配穿新衣下葬?”
那件壽衣,是我娘活著時自己縫的。
她眼睛早花了,針腳歪歪扭扭,卻總跟我說,人活著受窮不要緊,死了總得體麵一回。
可現在,祠堂裏站滿了人,沒一個人攔。
村主任一腳踢翻火盆,指著我罵:“欠債不還,還想風風光光入土?你們也配?”
我撲上去護著棺材,卻被他帶來的幾個人按在地上,臉死死貼著青磚。
我聽見布料裂開的聲音,也聽見了旁邊有人歎氣:“窮成這樣,還講什麼體麵。”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今天他們敢扒我娘的壽衣,明天就敢踩著我的頭,要我像條狗一樣活著。
可他們忘了。
我娘都已經被他們逼死了。
我這條命,也就沒什麼舍不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