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前一晚,孟驍擰開了我小冰櫃裏最後八瓶發酵樣品的瓶蓋。
他叫了三個哥們,支了一口電磁爐火鍋,把我標著實驗樣品嚴禁飲用的液體,一瓶一瓶倒進搪瓷缸裏碰了。
他還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八個空瓶排成一排。
文案寫著:"室友秘製土酒,口感獨一份,給各位爺品鑒品鑒。"
底下一排點讚。
可我做的是產甲醇酵母菌株代謝動力學。
那八瓶液體裏,有四瓶遊離甲醇含量超過國標限值的二十倍。
輕則燒視神經,重則失明。
裏麵還有我在爺爺廢棄酒坊的三百年老窖池裏刮出來的最後一管野生菌種。
有我半條命換來的發酵曲線、代謝數據和十四個月日夜不停的實驗記錄。
也有一份已經簽好字的省食品檢驗研究所的錄用通知。
全被他三個小時喝成了尿。
他總覺得別人的東西不值錢。
那我就讓他嘗嘗,喝進去容易,吐出來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