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被斬那天,劊子手的刀卷了刃。
砍了三刀,才砍下來。
我二叔站在刑場第一排,拍手叫好。
回府的路上,他笑著對我娘說:"嫂子,哥哥的事我也沒辦法,證據確鑿嘛。"
"不過您放心,侯府的門,永遠為嫂子和侄女敞開。"
不到三個月,我娘就被活活氣死在柴房裏。
死的時候,身上穿著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衣裳。
而二叔成了新的鎮寧侯。
住我爹的書房,睡我爹的床,花我娘的嫁妝銀子。
他的女兒沈玉蟬,穿著我娘親手繡了兩年的鳳紋嫁衣,與二皇子定了親。
而我,跪在侯府的石板地上,日複一日地擦他們踩過的路。
直到沈玉蟬的定親宴。
二叔命我穿粗麻衣衫,跪在宴廳門口給賓客磕頭。
他說——
"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逆賊沈衡的女兒,如今是什麼德行。"
滿堂賓客哄笑。
我跪在那裏,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