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頭七的晚上,我夢到媽媽死了。
但我一點也不意外。
媽媽早就告訴過我她不想活了。
那是上周,高阿姨偷偷把婆婆的藥換成洗衣粉,害死婆婆的那天。
爸爸哄了一會就把一張卡甩在地上,皺著眉嗬斥。
“差不多行了,活著也是累贅死了就死了,要我說也是你命不好怪不得菲菲。”
“你媽癲了,你生出的女兒是個啞巴,我一直沒跑路已經對你仁義盡致。”
以前總是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歇斯底裏的媽媽,突然不哭了。
就連高阿姨在她的婚紗照上潑滿糞水,媽媽也隻是匍在地上把濺到的地方擦幹淨。
甚至在高阿姨摔壞婆婆留下的手鐲後,媽媽還關切地詢問她有沒有被劃傷。
爸爸的臉色白了又黑,零下三十度的半夜讓媽媽出門買菜。
我看見媽媽被幾個男人拖到巷子裏,閉著眼一動不動,渾身是血。
夢醒後,我聽到客廳爸爸抱怨媽媽為什麼還不回家做飯。
我看著他和高阿姨恩愛幸福的模樣,心中歎息。
隻有爸爸不知道,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