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五點半,我都要替全家煮四隻雞蛋。
弟弟要全熟,妹妹隻吃溏心,爸爸嫌蛋黃噎,媽媽喜歡蘸半勺生抽。
我把四隻雞蛋擺好,再趁燒水的空隙背十分鐘英語。
媽媽說我是姐姐,早起一點沒關係,弟妹正在長身體,不能餓著。
我也這樣勸自己。
反正我在學校食堂還能買饅頭,少吃一隻雞蛋不會怎麼樣。
直到月考那天,我因為低血糖暈在走廊裏,老師給媽媽打了電話。
晚上,冰箱門上多了一張新的早餐安排表。
我以為媽媽終於記住了,湊過去看了很久。
紙上寫著爸爸一隻、媽媽一隻、弟弟兩隻、妹妹兩隻,一共六隻。
最下麵還有一句:“大女兒負責準備,別再漏煮。”
我小聲問媽媽,那我的呢。
她正在給妹妹剝蛋殼,頭也沒抬:“你又不愛吃,別什麼都跟弟妹爭。”
可我從沒說過不愛吃。
我隻是每次煮完,鍋裏都沒有第五隻。
第二天,我還是照著表煮了六隻,妹妹剩下的半顆蛋黃也被媽媽倒進垃圾桶。
我站在水池前刷著六隻盤子,忽然不想再問了。
原來他們不是忘記準備我的早餐,隻是那張紙上,從來沒有需要吃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