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這樣的意見,也算是合情合理。雖說眼下納蘭蘇的傷,並非納蘭璃刻意為之,但確實與納蘭璃脫不了幹係。
納蘭文宇與納蘭昊天也持同意意見,皆是點了點頭。
納蘭璃怎可能願意?
原本她想暫且如此,就不將事情鬧大,畢竟她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和林月翻臉,林月在司空府的勢力也是一手遮天。
可林月這般,就不必再由著她!
中堂很暖,一旁火盆燒的很旺。
一旁還有一樹刺梅,開的正正好。
納蘭文宇正端坐臘梅下,銀須與刺梅相得益彰。
納蘭璃帶淚,跪別納蘭文宇:“爺爺,在這家中,您對我是最好了,本想在新春佳節之際,好好地待在您身側服侍您......”
她抬手似是拭淚,卻順帶著解開了披風上的絲帶。
“原本二姐姐傷重,不能陪在您身側,我更應該侍候您,不讓您感到孤單。畢竟父親作為大司空繁忙,母親又關照府邸之事,再加上照顧二姐姐,無力分身......我更不應該離開......”
納蘭璃啜泣,肩膀抖動,微微調整了披風的位置,使得剛剛好掛在肩膀上。
“可是,二姐姐受傷,卻是與我脫不了幹係,我理應戴罪,前去家中祠堂,為二姐姐誦經拜佛,求得心安,也盼二姐姐早日傷愈。”
這一番話說的納蘭文宇心中動容,眼底深處都軟成一汪水,他撫摸著納蘭璃的臉,道:
“璃丫頭,我的璃丫頭啊......你放心,有老夫在,家中人沒有敢怪你,這都不是你的錯,隻能怪你二姐姐命數使然。”
好一幕爺孫慈悲。可叫林月氣的牙癢,什麼命數使然!
可偏偏,她麵上還得掛著慈祥的笑:“好了好了,天晚了,璃兒快些回去吧,別叨擾你爺爺了,你早些去,才能早些回來陪著爺爺啊,你說是不是?”
納蘭璃乖巧的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含淚望著納蘭文宇,幾息後,才緩緩起身。
可因著跪的時間久了,腿早已麻了,一時間失了重心,猛然一歪,正歪在那次刺梅上。
正開的花朵簌簌落了不少。
她連忙起身,披風卻被花杆上的刺勾住,人一動,披風便掉了。
好巧不巧,剛剛好蓋在火盆上。
按理說,這樣厚重的披風,該是蓋滅了火盆,卻不想一瞬間,披風竟燒起!
呼!
火光衝出七尺高。
不僅如此,還有濃重的鬆香味撲鼻而來!
任誰都知道,這披風上,定然是被人塗了鬆香!
一旁侍從連忙攙扶納蘭文宇從火光處移開,眾人也都躲得很遠,卻偏偏納蘭璃不退反進,不顧火光,伸手去撈著火的披風!
“璃兒你瘋了!”納蘭昊天順手拉出了納蘭璃,披風很快燒盡了。
納蘭璃雙眸通紅:“父親幹嘛拉我!那披風是二姐姐送我的新年禮物,今日我才穿上,還新著呢!這是二姐姐第一次送我禮物啊......”
她說著,竟是哭了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
納蘭璃不會在這上麵說假的,納蘭蘇送衣服此事,全府上下人都可以作證。方才那披風一瞬間燒起,鬆香味道滿溢,更是親身所曆。
再聯合方才納蘭璃所說種種,納蘭蘇想害納蘭璃其心昭昭!
納蘭文宇與納蘭昊天臉色都黑了,林月麵色反倒白了一層。
林月道:“璃兒你大膽!你怎麼能在披風上塗鬆香,你是想燒死爺爺嗎?放肆!”
納蘭璃委屈不解:“鬆香?什麼鬆香?”
林月還想掙紮,卻已是徒勞。
隻聽納蘭文宇怒喝:“你住口!方才璃丫頭衣服是被刺梅勾掉的,這些她可能預見?納蘭蘇把塗滿鬆香的披風送給璃丫頭,豈不是意欲不軌?隻是惡人自有天收,反而叫納蘭蘇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反倒還要怪罪璃丫頭?”
他起身,用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地:
“我告訴你,璃丫頭才是司空府的嫡小姐!”
隨後怒甩衣袖而離。
納蘭昊天亦是麵色不佳,衝著林月道:“哼,夫人真將女兒教的好!”
人去堂空,觀之林月的麵色,精彩的很,叫納蘭璃隻覺得痛快。
卻仍怯怯開口道:“母親,母親,璃兒時不時說錯話了......璃兒錯了,璃兒不是故意的!”
林月望著眼前的納蘭璃,隻覺得第一次看不懂了她。
這還是那個懦弱怕事,逆來順受的納蘭璃嗎?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一場鬧劇,將司空府的年夜宴毀的一幹二淨,各自回房後,納蘭璃看到了站著的三個婢女。
其中數明月這丫頭,上一世對自己忠心耿耿,也不知她死後,這丫頭落得個什麼結局。
“明月?”
明月回頭一看是自家小姐,淚水一下子模糊雙眸:
“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叫明月瞧瞧,您受傷了沒有?怎麼小姐和二小姐出去,卻獨自回來?二小姐怎麼傷成那樣?夫人和老爺,沒有罰您嗎?太爺怎麼說,可有護著您?”
寶珠也道:“二小姐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燒的血肉模糊的,謂實嚴重,若不是她一直呼痛,簡直和死人無疑。”
秀娟也繞著納蘭璃看了一圈,最後把眼睛落在她的手上:“還好,小姐隻是手上有外傷,還包紮好了,還好還好…”
這三人,皆是納蘭璃上一世近身婢女,待她也算忠心。除明月是她從小時生活的農家帶回的以外,剩下兩人都是從府裏直接選的。
上一世,她家破人亡之時還在金絲籠裏做夢,定不乏其中有人與林月搭線做戲隱瞞,不然她怎會全數不知?
隻是,這人是誰?
這一世重來,她定要好好整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守好,把被奪走的東西全部收回,要比上一世走的更遠,更高。
因為敵我不明,納蘭璃並沒有多說,隻道此番沒事了,納蘭蘇的事情,牽連不到她頭上,之後遣散三人便是上了榻。
燭火滅了,一雙眼睛卻在暗夜裏依舊清明。
這院子裏,不忠心的人她會一一找出剔除,至於得力護衛,她也得去選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