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辭彥皺著眉,淡聲道,“當年您與祖母就不該故意設計讓我救下她,繼而去江府提親,若不是那遭,如今也不必被江家左右。”
“我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與侯府!要不是你父親獲罪,侯門沒落,我何苦出此下策,去攀附一個下三流的商賈之家!”
賀夫人說到傷心處,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趕忙用帕子擦了擦淚。
“侯府如今這個光景還要倚仗著江家,鬧大了,江家那邊不高興,到時候侯府怕又是要過從前那樣艱難日子。”
賀辭彥撫了撫母親的背,冷笑道,“母親,如今我回來了,日後侯府有我支撐,不必再看江家那邊的臉色。”
賀夫人點點頭,她兒子自小聰慧異常,就連帝師也是曾誇獎過的,非池中物,日後是有大出息的。
若不是侯爺出了事,她怎麼會為了錢財,將侯門主母的位置許出去。
好在兒子現在長大了,有了功勳在身,等到幾日後官家再安排職位,也能撐起門戶了。
賀夫人拉過兒子的手,柔聲道,“你有這份心是最好的,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賀辭彥抬眸,“母親請說。”
賀夫人沉聲道,“婉寧等你三年,屬實不易,你寵愛誰我是管不著,但長子嫡孫,必須得從婉寧肚子裏出來,和婉寧圓房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賀辭彥沉默了。
“你難道打算讓一個妾生出庶長子??”賀夫人不由大聲嗬斥,“你要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就是在逼死我,我這就一尺白綾吊死在祖宗祠堂!”
賀辭彥噗通一聲跪下,忙道,“母親,兒子不敢。”
賀夫人沒有說話,眸光冷冷的看著兒子,好半晌後,才無力的說,“去祠堂跪半個時辰,在你心裏,那位姑娘既然千般萬般好,不爭不搶,那就等婉寧生下嫡長子,隨便你們二人怎麼恩愛,母親都不會管。”
賀辭彥不悅的皺起眉頭,隨即才應道,“母親容我想想。”
“那你就想,跪在祖宗麵前,想清楚了!”
等賀辭彥走後,賀夫人擦幹淚水,臉色倏然一沉。
兒子是男人,到底還是不了解女人,哪兒有女人不在乎名分的,妾生的孩子,是庶子庶女,連養在自己身邊都不能。
有了丈夫的寵愛,怎麼會不肖想主母的位置呢?
她是絕對不會讓一個妾,爬到主母頭上去的。
跪完半個時辰,小廝急忙上前來扶賀辭彥。
“夫人吩咐,等您跪完了,就去禾香園,見見世子妃。”
一提起江婉寧,賀辭彥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藏在蓋頭下那張明豔至極的臉。
如此浮豔之貌哪有半點主母該有的端莊,三年過去,還如小孩那般,隨意由著性子來。
他眸色漸深,沉著臉,便徑直往江婉寧的禾香院走去。
“世子,世子——”
還未等他走出幾步,蔣二匆忙跑過來,貼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賀辭彥臉色沉了幾分,睨了他一眼,“我不是吩咐過,今日不讓她出門麼。”
蔣二急聲道:“這次是三皇子來帖,小的怎麼敢攔。”
賀辭彥抬眼,沉沉瞧了眼禾香院,隨即轉身與蔣二出了府。
禾香院內。
“世子妃,各大鋪子的掌櫃,把賬薄交了上來,您大病初愈,要不明日再看吧。”
藍英在一旁,擔憂的勸道。
江婉寧咳嗽了一聲,喝了口茶水,壓住嗓子的癢意,搖搖頭,“不必,就今日。”
她的嫁妝,大部分都拿去補了賀家的虧空,打點上下。
如今重生回來,知曉上輩子的結局,再一心撲在賀辭彥身上,蹉跎終身,便是愚蠢至極!
不如看看,現在還能撈回什麼,不動聲色的全部抽出來。
養活侯府,打點上頭,賀辭彥官途順遂的每走一步,都是靠的她的錢。
她倒要看看,沒了她的萬貫家產,賀辭彥還能拿什麼花前月下。
既然那個女人那麼厲害,那就讓那個女子自己賺吧。
見世子妃起身坐在梳妝台,丫鬟流華趕緊從架子上拿過披風,披在江婉寧的身上。
再拿起盒子裏的素玉簪子,給她梳妝。
看著鏡子裏素麵朝天的自己,江婉寧懶懶道,“換一隻,要那根五彩琉璃的。”
流華手一頓,“可世子......世子喜歡素淨的。”
剛剛有小丫鬟來說,世子正往這邊過來。
世子喜素淨,戴這玉簪子最好了。
江婉寧一抬眼,淡淡的開口,“太廉價了,我不喜歡。”
身邊捧著賬簿的藍英一愣,那根寶釵早就被鎖進箱子裏了。
從前她家小姐一貫喜歡明豔裝束,尤其在首飾方麵,更是隨了江夫人的性子,十分喜愛色彩鮮明,珠光寶氣的。
可自從嫁到這侯府後,為了迎合世子,當好這個侯門主母,一直都是以素淨示人。
還命自己將她喜歡的衣裳首飾都壓箱底了,隻沒事看看,但卻再沒有穿戴過,弄得他們這些跟著她從江府來的下人都替世子妃委屈,這哪裏是嫁人,分明是做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