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們世子妃那可是生的傾國傾城,自然要珠光寶氣來相襯,稍稍打扮就比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小家碧玉不知美了多少。
也不知世子爺是燕北呆傻了麼,連細糠都吃不來了,找個燕北的蠻奴。
藍英越想越氣,推開流華,自己上手,“世子妃人間富貴花,就是得這些貴重的頭麵,才配得上小姐。”
藍英鉚足勁,從妝匣裏,找出貴重的首飾,挽華麗的發髻和明豔的妝容。
江婉寧從銅鏡裏望著明豔動人的自己,不禁有些失神。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明豔打扮了,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真如世人所言那般憨蠢,困在賀辭彥精心設下的金絲籠裏,徹底將從前的自己丟了。
不一會兒,有小丫鬟走進來,神色慌亂,“世子妃,剛剛邵主事身邊的小廝來說,有人在胭脂鋪鬧事。他那邊的賬薄,要稍晚一些時辰。”
江婉寧微微一笑,攏了攏披風,“咱們去瞧瞧。”
“這等小事,哪兒需得著您去,邵主事會處理好的。”藍英橫了一眼小丫鬟,世子妃病了好些日,現下早春,還冷著,出去一趟病再加重了怎麼辦?
流華也支支吾吾的勸,“是啊,現在世子回來了,可是新貴,誰不長眼了敢在我們家鬧事。”
一會兒世子就該來了,去胭脂鋪,哪兒比得上世子妃和世子聯絡夫妻感情要緊?
“對啊,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江婉寧閉了閉眼睛,眼底劃過幾分冷意,隨即嘴邊揚起幾分淡笑,“藍英去趟衙門報官,流華先隨我去一趟胭脂鋪。”
江婉寧靠坐在馬車上,臉色有一點點的蒼白,襯托著明豔的妝容,顯得越發的清冷高貴幾分。
流華有些擔憂,“世子妃,現在世子回來了,您不必這樣強撐了,可以告訴世子爺,讓他處理。”
江婉寧垂眸,有些恍惚,上輩子她也是以為這樣以為的,終於守到賀辭彥歸家,她的好日子應該來了。
為了緩和兩人的關係,她日常借著事務上的事情,找賀辭彥。
結果,隻得到賀辭彥的一句:“這等簡單的事情,都要來過問我,你不會,不如交給阿楚管理。”
好半晌後,江婉寧才開口,“這等銅臭之事,何必勞煩世子爺。”
忽地車身一停,將二人跌了個踉蹌。
流華抬手掀開的素簾,發現馬車正停在狹窄的道上。
不由得怒斥,“馬車都架不好,摔著世子妃你擔當得起嗎?”
車夫語氣有些著急:“回姑娘,是馬兒被刀劍驚著了。”
聞言,江婉寧抬起簾往外瞧去,不由一怔,他們車前正停著一輛華蓋馬車,車身跟著幾個官兵,麵容皆覆上了麵罩,隻露出陰森雙目。
流華蹙眉道,“前邊是何人?”
車夫還沒開口,幾個帶刀的官兵就到了馬車前。
流華趕忙將江婉寧護在身後,車夫戰戰兢兢側開了身,一位身著短打的年輕護衛正站在他身後。
“夫人失禮了,京中大獄跑了一個逃犯,我等正奉命搜查,還請夫人等人下車。”
護衛朝他們抱了抱拳,聲音不卑不亢。
流華神色一凜,“你家主子是誰...我們可是定遠侯府的人。”
“流華,住嘴。”江婉寧輕喝了一聲。
她想起來,上一世京中大獄的確放跑了個逃犯,聖上震怒,將此案交給了首輔謝雲淮。
思及謝雲淮,江婉寧不由得眉頭一蹙。
據說,謝雲淮年紀輕輕能高居首輔之位,憑的不是才高八鬥,也不是過人的功勞,而是因為他是聖上,最衷心的一條......瘋狗。
要是得罪了此人,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江婉寧撩開簾子,對著官兵溫聲道:“大人辦案,我們自當配合。”
江婉寧戴上帷帽,扶著丫鬟的手緩緩從馬車內下來,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歪坐在藤椅上的謝首輔。
雖是奸臣佞相,身下屍骨累累,但此人生得十分俊美雋雅,眼尾似有似無的上挑,就使得這張原本充滿寒意的臉瑰麗明豔,瀲灩生輝。
男人長得這等絕色,真讓人羨慕。
怪不得......也有傳聞說,聖上寵愛謝首輔,是私下裏,兩人感情匪淺。
她定了定神,帶著丫鬟和車夫,安靜的待在一旁。
等官兵檢查完,江婉寧正要上車,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尖叫聲。
她回頭,赫然看到一個乞丐模樣的人,衝破人群,拿著匕首刺向謝雲淮,而男人麵無波瀾,甚至身形都沒變一下,兩根手指輕輕一撥,刀刃硬是調轉了方向。
乞丐臉色劇變,眼眸死死的瞪著刀刃,一點點刺穿自己的心窩子。
謝雲淮幽深的眼眸,透出一點兒愉悅。
落到他手裏的人,他向來不喜歡給一個痛快,更喜歡慢慢來。
不過須臾,匕首刀身全部沒入。
男人的手掌,沾滿了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點點的淌在地下。
謝雲淮淡淡的看了一眼,道,“切了雙手,喂狗。處理了,放行。”
前麵的話,是對身邊的侍衛說的,處理了越獄的逃犯,後麵一句,是對禁軍頭領說的。
而後,男人躍馬揚鞭,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速度消失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