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意

翌日晨曦。

君燼剛迷迷糊糊睜眼，就——

“嘭！”

猛地一腳被踹下床去。

下一瞬他迅速反應剛要站起身，卻一柄劍直對喉結。

動也不敢動。

冷厲的聲音響起：

“夫君，昨夜可盡興了？”

微生嫵一身輕薄裏衣。

然而這些，絲毫不影響此刻執劍抵住這男人的脖子，她的氣場，不輸任何人。

一片狼藉的婚房內，她的劍，閃著寒光，溢出寒氣。

冷得如她這個人。

君燼就知道今早會是這種場景，波瀾不驚，抬手推了推劍，笑道：

“妻主這話，是為夫沒讓你盡興？”

“你！”

微生嫵劍尖往上移對著他的唇，“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是吧？”

“是，你就是不敢殺我。

不然我也不會求娶你，更不會給你下藥。”

“殺你，沒什麼不敢的。隻是還不是時候。”

說著，微生嫵將劍往旁邊一扔，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看著鎖骨處她指甲劃出的細痕。

“嘖”一聲後，幾分怨氣道：“你這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怎麼就不知道溫柔點？”

君燼一愣，以為她會說什麼威脅他性命的話來。

不時又聽：“昨夜我又疼又沒力氣叫，你很滿意？”

男人一笑，無羞無謂：“是妻主一次又一次說為夫不行的，必然要證明才是。”

微生嫵放開他，站起身附視道：

“夫君，你對自己的認知和你的身子一樣不行。”

“……”

君燼遲早要被她氣死。

娶了個什麼這是……

“我日後還是買幾位俊美郎君的好，”說著，女人去床邊撿起他的外衣披在身上，平淡道：

“記得給我準備避子湯。”

話罷，她也懶得管這男人了，推門往外去。

一大早，門口早就站了一群下人等著伺候兩位新人，這是大淵朝的規矩。

於是對於一早裏麵的動靜，下人們隻當沒聽見。

此刻看門開，旋即更恭敬。

“閉眼，待我走後再睜開。”

微生嫵一踏出房門便冷言下令，也不看任何人，攏著外衣便走。

下人們自是遵從。

君燼站起身後看女人離去的背影，不禁勾唇。

新婚第一日該與夫君一同出婚房的，她沒管。

況且剛才她那架勢，也管不了。

不覺間，君燼視線落在床上，一眼便注意到上麵的落紅。

這女人口出穢言，但沒想到。

君燼收起思緒，往隔壁房間去，沐浴更衣。

微生嫵則已經來到偏殿的浴池中。

她靠在池邊，素離給她揉著肩膀。

對於看見的主子的一身痕跡，素離不敢相信。

動作不由慢下來。

“你想說什麼？”

微生嫵沒回頭，冷淡開口。

“主子，您對君侯……有情？”

素離大膽了一回。

其實昨夜，她擔心主子的情況，於是一直站在房外。

誰知，聽到了些不該聽的，嚇得她連忙跑開。

“無情，便不可以做這些事？”微生嫵說得無所謂，“他生的俊俏，我總會有意為之的。”

在微生嫵的做事風格裏，便是不成婚，她哪日來了興致，綁了君燼也不是不可能。

這兩年，她性情大變，敢幹的事、幹的大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既不在乎結果，也不在乎名聲。

素離聽此，便不再問了。

一個時辰後，微生嫵梳妝完畢剛走出門，便瞧見君燼的貼身侍衛紀陽正端著一碗湯藥站在門口等待。

“夫人。”

紀陽喊了她一聲。

微生嫵沒應聲，隻是端起湯藥一飲而盡，放回。

再道：“今日君燼不必早朝，你告訴他，在我回來之前找人把西院的牡丹全拔了扔了。”

紀陽為難也不解：“可夫人，侯爺最喜牡丹，西院向來是給侯爺養花用的。侯爺說，您可以用東院，那空置無人。”

微生嫵朝他走了兩步，冷笑道：

“我知道啊，我知道他喜歡牡丹，我也清楚西院他用來栽花養草。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西院。”

紀陽同時往後退兩步：“……是。”

“他不同意也行，”女人笑意更深：“我回來若是看見那些礙眼的花還在，一把火全燒了便是。”

說完，微生嫵轉身朝外去。

紀陽注意到平日裏喜歡打扮得明豔招搖的她，今日一身素衣，也不戴珠釵，又新婚第一日便要出門。

不由問：“夫人，您去哪？”

“自己掌嘴。”

女人頭也不回，冷言。

紀陽躊躇一個呼吸，“啪”地給自己甩了一巴掌。

主子說過的，要聽這個女人的話。

不然會暴露。

紀陽打完自己，恍悟不該多嘴的。

微生嫵步行離開臨陽侯後，想起什麼，問：

“寧晚的情況如何？”

“回主子，已經安排妥當了，置身江湖，有您的相識之人護著，不會有事。”

素離回道。

雖不知為何微生嫵會救寧晚，但她吩咐的事，從來都用意頗深。

女人心中滿意，又道：“為了本殿的威信和傳言，本殿不得不親自去毀了寧府。但那是做給外人看的。

我答應寧晚的事，不會有失。

這二者，不相悖。”

素離懂，卻又不懂。

那日寧晚來找微生嫵求助，兩人在房中說了小半個時辰，不知說了什麼。

後來便見寧晚懷著感激之情離開，微生嫵直到現在都每日問她是否安全。

素離不敢不盯著那邊，都是如實稟報。

不知用意，卻不問。

微生嫵的樣子，也一時半會不會言明緣由。

半個時辰後，郊外，一片空地上。

偌大的草坪上，有一座墳。

墓碑為木所製，碑文由刀所刻。

簡單，也簡陋。

匹配不了這墳墓主人的身份。

微生嫵來到墳前，毫不猶豫跪下身去，將親自去采的路邊野花放在碑前。

抬手擦了擦墓碑，幾分難過：

“娘，阿嫵來看您了。”

此墓，便是大淵前皇後，昭明皇後之墓。

她生前為大淵立下無數功勞，一生豐功偉績，無論按身份還是功績，都該葬入皇陵才是。

要麼該有個重金修建的皇家陵墓。

卻死後，是這樣的墳。

的確是她的墳。

微生嫵親自挖的坑，親手埋的人……

不會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