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墓園裏隻剩下風刮過墓碑的聲音。
付欣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她死死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這個人。
陳焜把黑卡塞進口袋,動作很輕,但足夠表明立場。
“你不能動他。”
付欣涵的聲音幹澀,強裝鎮定。
“吳廣深,你以為換個名字就真是另一個人了?你鬥不過李家,也惹不起付家。”
我懶得看她,對陳焜偏了下頭。
“走了,找個地方坐坐。”
她沒再撲上來,隻是站在原地,眼神冷了下去。
那眼神我熟悉,是四年前她決定站在李兆廷那邊時,看我的那種眼神。
陳焜帶我去了附近一家他常去的小館子。
地方不大,煙火氣很重。
幾杯酒下肚,他沒多問我這四年,隻是絮叨著守墓的瑣事,抱怨草總也除不幹淨。
我聽著,偶爾應兩聲,這種平常的喧鬧,隔絕了太久。
店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闖進來,領頭的是個生麵孔,眼神很凶。
客人們被這陣勢嚇住,瞬間安靜下來。
“吳廣深?”
領頭那人視線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陳焜立刻站起來。
“你們什麼人?”
那人沒理他,直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付小姐請你過去一趟。麻煩跟我們走。”
我坐著沒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付家的動作比我想象中還快,手段也更直接了。
“如果我不去呢?”
領頭的人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那可能會發生些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比如,你這位兄弟的店,或者他家人......”
陳焜臉色變了,拳頭握緊。
我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動。
“威脅我?”
我抬眼看向那個人。
“是提醒。”他糾正道。
我沒再說話,直接拿出手機報了警。
電話接通,我簡短說了地點和有人尋釁滋事,疑似黑社會性質威脅。
掛斷電話,我看著那個領頭的。
“等著吧。”
他臉色陰沉下來,但沒阻止,似乎有恃無恐。
警察來得很快。
帶隊的警官推門進來,我頓時眼前一亮。
是王勇,當年警隊跟我同期的人,算得上老同事。
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先跟那個領頭的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
一開口,就讓我的心沉了下去。
“喲,這不是吳青鬆嗎?”
“聽說你四年前因公殉職了?怎麼,這是......複活了?”
陳焜想開口,被我眼神製止。
王勇湊近了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一回來就惹事?知道外麵是誰的人嗎?付家!”
“你小子死了四年,膽子倒是變肥了,連付家都敢惹?”
他拍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
“老實跟人家走一趟,別給兄弟們找麻煩。你現在是個‘死人’,誰給你撐腰?”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眼神好奇,但沒人說話。
領頭那個付家的人,有恃無恐地抱著胳膊。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我曾經拚死保護過的秩序的一部分。
“王警官,”我聲音平靜,“你現在是在執法,還是在給地方豪強當說客?”
王勇臉色一變。
“吳青鬆!你什麼意思?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居然把警棍都甩了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
我看了眼屏幕,按了免提。
“深哥,事情查清了。李兆廷確診PNH,罕見血液病,最近情況惡化,急需造血幹細胞移植。”
“付家動用大量資源搜尋,付欣涵應該是認定您的血型匹配。”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冷靜,透過話筒傳出來。
小館子裏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我垂下頭,想到付欣涵抱著棺材裏那具骷髏痛哭的樣子。
原來不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李兆廷。
假死回來後,除了我,所有人都沒變。
李兆廷依舊是畜生,付欣涵依舊是畜生。
陳焜依舊忠義。
隻有我,不再是那個吳青鬆。
王勇臉上的譏諷僵住了,付家那個領頭人的笑容也消失了。
“知道了。”我對著手機說,“我在‘老陳記’,遇到點麻煩。讓附近的人過來處理一下。”
“明白,深哥,五分鐘內到。”
電話掛斷。
王勇滿臉不屑地看著我。
“吳青鬆,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真以為隨便找個人胡咧咧,就能糊弄過去?”
我沒回答,隻是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那點酒喝完。
這下把他氣得臉色漲紅,掄起警棍就要砸。
就在這時,店外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刹車聲。
門還沒開,一道凶悍的男聲就傳了進來。
“我看誰敢動手!”